微转，笑意却未达眼底。”哦？既非秦人，那便是大宋武襄君座下的人了，是也不是？”

    焱妃眸光倏然一凝。”你如何得知？”

    她心下暗惊。

    这赵姬长年幽居深宫，如何能知晓远在千里之外的夫君之事？莫非她曾暗中离宫？那个以假乱真的替身，难道便是为此所作的遮掩？这妇人，究竟又在谋算着什么？

    “我虽久居雍城宫禁，但政儿身边的事，未尝有一日不萦于怀。”

    赵姬轻啜一口茶，语气平淡，却自有分量，“你莫不会以为，我这个王太后，当真手无寸铁，耳聋目盲罢？大秦的铁鹰锐士，如今便在我掌中。

    秦国疆域内的风吹草动，尚瞒不过我的耳目。

    此刻，那位大宋的武襄君，连同阴阳家的月神，想必正与政儿一道，在来雍城的路上罢。”

    她放下茶盏，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你既是武襄君的人，又为何在此窥视于我？”

    ***

    赵姬好整以暇地端详着眼前这位大宗师，心中不无自得。

    她要的便是这般震慑之效——堂堂大秦王太后，竟被这来历不明的女子暗中监视数日，若非早知对方是女子，且修为深不可测，她早已调遣铁鹰锐士围而杀之了。

    焱妃听闻“铁鹰锐士”

    四字，心中确是一震。

    这支传说中的精锐，自秦昭襄王晏驾后便销声匿迹，宛如人间蒸发。

    昔年在阴阳家时，她也曾知晓宗门暗中查访其下落，却始终一无所获。

    此刻骤然听闻这支力量竟握于赵姬之手，无数疑窦顿时涌上心头。

    她是如何取得这支王族利刃的效忠？莫非是嬴政之父，那位早逝的秦庄襄王留下的安排？

    “铁鹰锐士……”

    焱妃缓缓道，“原以为自昭襄王之后，罗网已取而代之，不曾想这支劲旅竟始终存续，更听命于太后。”

    赵姬见她对自己国中秘辛如此熟稔，心下警兆更生。

    这些宋人，绝不会毫无缘由地襄助政儿。

    她面上笑意不减，语气却陡然转冷：“你们宋人，对我大秦之事倒是打听得清楚。

    此刻，我倒不得不怀疑武襄君此番助力我儿的初衷了。

    还有你——尊驾究竟是何方神圣？”

    焱妃迎上她审视的目光，神情间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赵姬艳丽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寒意，“你既知嬴政是我骨血，又何必多问那替身与嫪毐之事？至于封侯赐爵，自有我的谋算，何须向你交代？倒是你——究竟何人？”

    “武襄君之妻，焱妃。”

    她没有遮掩，横竖黄昏时分舒醇与秦王将至，身份终将显露，不如此刻坦然相告。

    赵姬眼底闪过惊异。

    武襄君如今势倾天下，连强秦亦难匹敌，若他日吞并大宋，眼前这女子恐怕便是未来帝国的皇后。

    她目**杂地打量焱妃片刻，才缓缓道：“不想竟是武襄君正室亲临……更未料他此番连夫人都携来了。”

    “君夫人名号虽美，”

    赵姬话锋一转，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讽意，“可我听闻武林绝色榜上诸多佳人，皆与尊夫渊源不浅。

    焱妃，你就不惧来日恩疏情薄？”

    焱妃心底那点恼意又被勾了起来，却只暗自摇头。

    舒醇是何等脾性，她再清楚不过——那人别处或许平常，识鉴女子的眼力却从来毒辣。

    那些榜上有名的女子她亦曾见过，个个都是玲珑心窍的人物，即便日后同处一门，也断不会生出争宠夺位的腌臜戏码。

    她学着赵姬先前拒绝自己的口吻，淡声道：“此事不劳费心。

    倒是你，赵姬——若不将替身所为和盘托出，待我夫君与秦王驾临，我必悉数相告。

    你就不怕嬴政知晓一切后，与你母子反目？”

    赵姬闻言，竟低低叹了口气。

    “我所做种种，无不是为了政儿。”

    她望向窗外暮色，声音里透出苍凉，“若非让替身助嫪毐封侯晋爵，使他权势熏心，他又怎会与吕不韦针锋相对？唯有让这两虎相争、不死不休，政儿才能在夹缝中渐渐握权。

    待到他们两败俱伤之际，便是政儿一举肃清朝堂之时。”

    她转过头，眼底一片决绝：“至于我的名声？若能换我儿执掌大秦权柄，便是身败名裂，又何足惜？”

    焱妃怔然。

    此刻她才真正看清这女人——竟甘愿以终身污名，为亲子铺一条血路。

    可曾想过？待嬴政真正君临天下那日，身为其母的她，又将面对怎样的终局？

    雍城的夜风里带着难以言说的寒意，嬴政是否会容忍一个身负污点的母亲存活于世？这问题悬在空气里，无人应答。

    焱妃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