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老魏已经得手，我俩就没有再调查下去的必要。

    至于他从神像里掏出了什么东西，现在追也来不及了，说不定这会他已经在家收拾行李，天一亮就走人。

    时紫意靠在床头，把头发散开，手指插进发丝里拢了几下。

    “明天去外滩逛逛，然后回家。”

    “不回姑苏了？”

    时紫意想了想：“回，跟龙爷爷他们说一声，然后就走。”

    我关了灯。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

    时紫意都呼吸均匀了，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老魏头儿凿神像的这件事。

    第二天早上，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

    时紫意难得睡到自然醒，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头发乱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用手在床头柜上摸手机，摸了好几下才摸到。

    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把手机扔回枕头上，又躺下了。

    “外滩还去不去了？”

    我站在窗边，把窗帘拉开，阳光涌进来，她伸手挡住眼睛。

    “去，下午去，上午太热了。”

    楼下老板娘在切菜，刀砧板的声音很脆。

    时紫意慢悠悠的洗漱，换衣服。

    “走吧，先吃早饭。”

    早点摊这个时候还没收，我俩在卖豆腐花的摊子前停下来，要了一碗咸的，加虾皮，紫菜，榨菜末，香菜，滴了几滴香油。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过来：“你们还没走？”

    时紫意转过头，老范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摊子旁边，袋子里装着几根油条。

    他看见我们，嘴角抬了一下走过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范叔，早。”

    时紫意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老范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油条炸的酥，掉渣。

    他用另一只手接着渣，掉在掌心里，捏成一小团塞进嘴里。

    “今天走？”

    “嗯，下午去外滩。”

    老范点了点头，把油条吃完了，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吸了一口。

    “范叔，老魏头以前在护城是做什么生意的？”

    时紫意问的随意，眼睛看着路对面的糕点铺，没看老范。

    老范吸了口烟，想了想：“说是开古玩店的，卖字画，瓷器什么的，后来不开了，就回镇上养老，具体做什么，他没细说过，镇上人也都不清楚。”

    “那他收东西吗？收不收古董？”

    “收，以前有人拿老物件儿给他看，他给估个价，后来不怎么说了，说不做了。”

    老范把烟掐灭，烟头在地上碾了一下，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时紫意没再问了。

    她站起来，从包里掏出钱给摊主大妈，大妈找了零，她接过塞进兜里。

    “范叔，那我们先走了。”

    “路上慢点。”

    出了老街，往客栈走。

    时紫意看着脚下的石板路，像在想事儿。

    “吴果，老魏头是干古玩的，他在沪上开古玩店，然后突然不干了，搬到一个镇子上养老，十年后当了庙会的会首，晚上偷偷从神像里往外掏东西。”

    她掰着指头数：“你觉得他是来养老的，还是来找东西的？”

    “肯定是找东西的。”

    “所以他一开始就知道了什么线索，然后搬到了镇上，就是为了等机会。”

    我看了时紫意一眼，没接话。

    回到客栈，我俩上楼收拾东西。

    老板娘见我俩要走，喊了一嗓子：“退房啊？青团带几个路上吃。”

    时紫意应了一声，拿来两个青团装在塑料袋里，放进包，又把房钱压在枕头底下，多放了二十块钱，老板娘送的青团，不能白吃。

    出了客栈，走到石桥的时候，时紫意突然停下来。

    太阳已经升到屋顶上面，老街的影子缩成一团。

    她下巴朝镇西头抬了抬：“你看那边。”

    我转头，看见老魏头正从一条巷子里出来，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鼓鼓囊囊的，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走到桥头，左右看了看，没往我们这边看，过了桥，往镇子外面走了。

    我和时紫意对视了一眼：“跟上！”

    我俩快步跟了上去，然后跟老魏头保持着几十步的距离。

    老魏头走的不急，像是有目的的在走。

    他过了桥，没往老街走，往镇子外面去了。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房子从白墙黛瓦变成了红砖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