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紫意问康凯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康凯说是在桥墩底下摸到的。

    这个说辞跟老范是一模一样。

    都是河里的东西。

    老康见我们对石头如此感兴趣，便问了一句：“你们想要这个石头？”

    “要，您开个价。”

    老康想了想：“给五十得了。”

    我还是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他。

    “什么意思？给这么多钱干嘛？”

    “这钱不多，康叔，这石头有人问过吗？”

    “之前倒是有人问过，也说想看看，但我没给他看。”

    老康把钱接过去，在手里拍了拍。

    “什么人？”

    “不认识，应该是外地人，戴个草帽，说话口音不像本地的。”

    随后他话锋一转：“你们难道认识？”

    “不认识，康叔，这石头的事您别跟别人，说就说丢了。”

    老康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出了老康家，我对比起来两块石头。

    大小差不多，但刻痕的走向和密度不一样。

    回到客栈，时紫意把两块石头并排摆在桌上。

    她打开台灯，把灯光调到最亮，照着石头表面。

    我拿来放大镜，蹲在桌边，一块一块看。

    老范家的石头，刻痕是纵向的，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线条有粗有细。

    粗的地方刻的深，细的地方刻的浅。

    我用放大镜顺着线条走了一遍，发现深浅的变化不是随意的，粗的地方都在线条的末端和转折处，像是有人在强调那些位置。

    老康家的石头，刻痕是横向的，线条密集像等高线。

    我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横向线条的间距不一样，有的宽，有的窄，宽的地方线条浅，窄的地方线条深。

    “这两块石头，不是一个方向的。”

    我把两块石头并排放在一起，调整了几次角度。

    老范家的石头竖着放，老康家的石头横着放，两块石头之间留了一条缝。

    时紫意把两块石头往一起推了一下。

    两块石头的边缘碰在一起，但是不吻合。

    我又调整了一下角度，把老范家的石头横过来放，把老康家的石头竖过来放，还是不行。

    “不是一块。”

    时紫意看我：“什么不是一块？”

    “这两块石头不是从同一块大石头上裂下来的，断口的纹路对不上，但它们是一套的。”

    我把两块石头并排放好，退后一步看：“你看，老范家的石头刻的是纵向的线条，老康家的是横向的。一个竖，一个横，竖的是南北，横的是东西。”

    “地图？”

    “也许。”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白纸，把石头上的刻痕拓下来。

    用铅笔在纸上轻轻涂，石面上的凹痕不吃铅，拓出来的是白底黑线。

    老范家的石头踏出来一张纵向线条图，线条弯弯曲曲，像一条河流。

    老康家的拓出来一张横向线条图，线条密集，像等高线。

    我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对着灯看。

    时紫意凑过来。

    两张纸叠在一起，线条交叉。

    纵向的河流，横向的等高线，交叉的地方形成一个网格。

    有的网格密，有的网格疏。

    “如果这是地图，那这个位置……”

    我用铅笔尖点在一个网格最密的地方：“这里应该是目标点。”

    “这个位置在哪？”

    “不知道，没有比例尺，没有标注，只有线条，得找到更多的石头，把所有的拓片拼在一起，才能看出全貌。”

    我把两张纸分开叠好，放进口袋里。

    时紫意掰着指头数：“老魏和那个老乞丐手里有两块，加上老范，老康，至少四块。”

    “我觉得不止，老魏和老乞丐手里可能不止一块，他们找了十年，不可能只弄到两块吧。？”

    我把石头用布包好，塞进包里：“咱们手里有两块了，老魏和老乞丐手里的，咱们要想办法弄过来。”

    时紫意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要去偷？”

    “说头有点难听，是抢。”

    “哈哈哈……”

    时紫意笑了几声，忽然收住了，看着我：“你是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

    我把包拉好拉链，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天快黑了，老街上的路灯还没亮。

    有个老头推着自行车从窗下经过，车筐里放着几棵葱。

    “老魏住镇东头，他今晚不一定在家，刚跟乞丐碰过头，应该得处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