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榕巷。”

    老乞丐念出声来，然后把身体靠回墙上。

    他手里的烟都快烧到手指了，也没感觉。

    “果真是那里，四十年前，我们就是在福榕巷找到那口井的。”

    “什么井？”

    老乞丐没有回答我，看着桌上的四块石头，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恐惧。

    “你们知不知道，这个镇子最早不叫南云镇，叫石棺镇。”

    我和时紫意对视了一眼，都摇摇头。

    “唐朝的时候这一带属于古槎国，古槎有个弟弟，封了什么王，封地就在这一片，后来古槎内乱，这个王被杀掉了，他手底下的巫师把他的尸体封进了石棺里，埋在镇子底下。石棺镇这个名字就这么来的，到了明朝，改名叫南云，因为镇子南边有座山，山上常年有云，雾气昭昭的。”

    老乞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

    他站起来走到编织袋旁边，翻了半天，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扔到桌子上。

    “这是我年轻时候记的。六三年，镇上拆福榕巷在一座老宅，我那时是拆迁队的，拆宅子的时候在地基底下发现了一口井，井口用石板封着，石板上刻着符文，我们看不懂，把石板撬开，井里头没水，是一段台阶，往下走大概七八米，是一个石室。”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发黄的纸，纸上用铅笔画着一个石室的平面图。

    石室四四方方，中间画着一个长方形，旁边标着两个字：石棺。

    “石棺是空的。”

    老乞丐回忆着说：“我们进去的时候棺材盖子已经打开了，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有。当时领头的说要汇报给上面，我们没让，因为这里边没有文物，报了只会耽误工期。”

    他停下来，咳嗽了几声，喝了一口白酒。

    “后来我们以为这事就完了，但没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那个空棺材，棺材里头坐着一个小孩，穿着红衣服冲着我笑，那段时间吓得我白天都不敢出门，后来找了一个阴阳先生，他让我买纸钱，在井口附近烧，念叨几句之后就好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我本以为这件事就结束了，没想到这四块石头指向的线索还是那里，这可能就是命，一个不管多少年，都会轮回过来的命。”

    我和时紫意没有说话，老乞丐讲的是故事也好，真事也罢，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没有什么重要参考价值。

    “你们来找石头，背后是谁？”

    时紫意接过话头：“我们就是来旅游的，无意间碰到了这件事。”

    这理由听起来太假了，但确实是实情。

    老乞丐笑了一声。

    “你这话哄鬼鬼都不信，福榕巷那口井你们可以去，但我劝你们别去。”

    老乞丐看着我，眼睛在煤油灯下忽明忽暗。

    “为什么？”

    “因为下边的棺材是空的，但里面的东西不在棺材里。”

    “什么意思？”

    “当年我进石室的时候觉得棺材是空的，是因为我们把里面的东西当成了陪葬品，那个东西就在石室里一个石台上面放着。”

    老乞丐点起第二根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石函，这么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长度，差不多四五十公分。

    “石函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我们想打开，但石函的盖子是封死的，怎么撬都撬不开。后来我说带出去，工友说这东西动不得。”

    我摸着下巴，琢磨着老乞丐的话。

    他这话是真是假尚且不好辨认，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他。

    “那这四块石头呢？还有老魏在神像里面得到了什么？”

    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你们既然得到了这四块石头，还有必要问我这个问题吗？”

    我皱着眉看他：“你的意思是，老魏在神像里得到的就是这四块石头的线索？所以你们也要收集这四块石头。但刚才你才知道，这四块石头组合成的线索，指向了你以前进过的那个石室，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老乞丐点了点头：“对，你可以这么理解。我们好不容易得知神像里面可能藏有秘密，谋划了好久，老魏才在庙会这段时间动手，没想到得到的线索根本不是我们想要的。”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四块石头拼成的这个图案，指的并不是那座古墓的地宫入口，而是指的石函应该摆放的位置，只有把石函放在那个位置，才能打开它。”

    他顿了顿：“不信你可以自己琢磨琢磨，地图上画的那棵树，树底下画的那个圆圈，它画的不是入口，是位置，意思是那个石函应该放在那个位置。”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时紫意开口问道：“那个石函现在还在石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