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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紫意说的不花钱的地方,是皇城根遗址公园。
就是一个普通的街心公园,有树有草有长椅,旁边是紫禁城的红墙。
红墙上一块块青砖被岁月磨得斑驳,墙角下蹲着几个下象棋的老头,楚河汉界杀得难分难解。
远处的筒子河上有人划船,船桨搅动的水声在城墙和柳树之间回荡。
时紫意拉着我在长椅上坐下来,面前是六百年前的皇城根,背后是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和行人。
一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从我们面前经过,车里的小孩含着奶嘴,手舞足蹈地冲我们笑。
“小时候我爸经常带我来这。”
时紫意把腿伸直,双手撑在身后:“那时他还没出国,每个周末都会带我出来玩,有时候来这看红墙,有时候去北海划船,有时候去琉璃厂逛书店,那时候我觉得京城最好的地方,就是这些免费的地方。”
她转头看我:“所以今天上午是让你见识见识天上的样子,下午是让你看看人间。天上好不好?好。但那是投胎投出来的,不是你挣出来的,人间才是咱们待的地方。”
我握着她的手,看着面前的皇城红墙。
墙内的金瓦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墙外的国槐树影婆娑,落在青砖地面上,随风晃动。
接下来的几天,我俩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晃荡。
去了琉璃厂,在旧书店里翻了半天,时紫意花了八块钱买了一本一九七九年版的古文观止。
去了北海公园,租了一条脚踏船,她在船头喂鸭子,我在后边卖力的蹬船。
去了后海胡同里的一家涮肉馆,铜锅炭火,羊肉切得薄如纸片,蘸上芝麻酱和韭菜花,一口下去整个胃都熨帖了。
时紫意吃了四盘肉,我吃了三盘,然后她得意洋洋的说赢了,好像吃饭是场比赛。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
京城的八月末尾,早晚已经有了凉意,但白天还是热的厉害。
知了叫了一个夏天,嗓子大概也哑了,叫声比月初的时候弱了不少。
转眼到了九月中旬。
这天下午,我正蹲在院子里帮时老爷子修一把旧藤椅。
藤椅的扶手断了,老爷子舍不得扔,非让我用铁丝缠上。
我正拧着铁丝,放到屋里边的手机响了。
时紫意接的电话,然后探出头来冲我喊:“闫川打来的。”
我拍了拍手,进屋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闫川的声音洪亮,震得听筒嗡嗡响。
“果子,定了,九月二十号试营业,你赶紧回来帮我镇场子。”
“这么快?装修完了?”
“完了完了,厨师也到位了,服务员招了十个个菜单也定了,就是那个招牌……”
他顿了一下:“我最后还是没敢用包子取的福星大酒楼,找算命先生花五十块取了个新的。”
“叫什么?”
“聚贤阁。”
“还行,至少不像包子铺了。”
“包子为此跟我生了三天气,说我不尊重他的创意。”
闫川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对了,包子说他也有个惊喜要给你,你回来就知道了。”
“什么惊喜?你先透个底。”
“不能说,他说要当面给你看。”
我挂了电话,时紫意靠在门框上看着我:“要回去了?”
“嗯,九月二十闫川的酒楼试营业。”
“那正好,回去之前咱们把行李收拾一下。”
她转身往房间走,走到一半又回头,脸上带着笑:“你说包子会给你带来什么惊喜?”
我摇摇头:“他这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啥事都能干出来。”
我和时紫意坐上了回津沽的火车。
九月的华北平原,车窗外是大片大片即将收割的玉米地,秸秆黄里透绿,风一吹哗哗,响像一群人在远处鼓掌。
时紫意靠在我肩膀上翻那本古文观止,翻到滕王阁序那一页的时候念了两句,然后打了个哈欠,把书扣在脸上睡着了。
到津沽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火车站出来,广场上的人比夏天的时候少了一些,但拉客的三轮车和出租车还是挤成一团。
包子事先说要来接我,我正四处张望找他的影子,就听见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从停车场方向炸过来。
“果砸!这呢!”
我循声望去,看见一辆面包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不对,是两个人。
包子站在车旁边,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短袖衬衫,上面印着六个金黄大字,聚仙阁大酒楼。
字是楷体,加粗,描金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晃得我差点睁不开眼睛。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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