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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铲下去一米二,拔出来的时候,铲头带出了一截完整的土柱。
包子把土著放在手电筒的光圈里,我蹲下来用指甲拨开土著上的泥土。
黄土层,灰褐色粘土层,然后是红褐色烧土层,跟白天在土台边缘看到的剖面一致。
烧土层里混着细碎的炭粒,最大的有小拇指甲盖大小我,捏了一颗放在手心里看了看,是木炭,不是煤渣。
木炭意味着焚烧活动,可能是祭祀坑里的焚烧残留。
再往下烧土层突然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颜色发暗的灰白色土层,质地很细,手指捻开的时候有一种粉末感。
我把土柱举到包子面前:“这是白膏泥。”
白膏泥是商周时期高级墓葬常用的封闭材料,铺在棺椁和封土层之间,防潮防腐。
有白膏泥就意味着离墓室不远了。
包子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把铲子又往下踩了一截。
这次铲头下到了将近两米,拔出来的时候土柱底端全是灰白色的膏泥,厚度至少有四十公分。
白膏泥层下面开始出现黄褐色沙土层,颗粒比上面的黏土粗,用手捏了一下,沙土里混着细碎的蚌壳碎片。
这种蚌壳碎片不是自然沉积的,是人工掺进去的。
商周时期鲁中一带的东夷人在修建大型墓葬时,会在封土层和棺椁之间铺一层掺了碎蚌壳的沙土,碎蚌壳的碳酸钙成分能调节土壤酸碱度,减缓有机物腐烂速度。
忠哥在笔记里专门提到过这个特征。
“就是这里。”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白膏泥加蚌壳沙土层,深度一米八到两米二,往下走就是椁室上方的盖板层。明天晚上带齐家伙来,直接从这里开竖井,打到盖板层之后横着掏过去。”
包子问墓道口不找了?
我说白膏泥层在探铲下直接出现,说明墓道口很可能已经被淤土填死,与其花时间清理墓道不如直接从椁室上方打竖井,省时省力。
包子点了点头,把手电筒往腋下一夹,开始收铲柄。
时紫意站在芦苇丛边缘,手里攥着手电筒,光线压得很低,只照着自己脚下一小片地面。
她的任务是监听方圆一百米的任何异常响动。
回镇上的路上,包子一直念叨那十万块钱的事。
他这人就是这样,他占便宜没事,别人占便宜就不行。
次日晚上我们准时出发。
到了芦苇荡,我把手电筒挂在旁边的芦苇杆上,光照着昨晚最后一个探点的位置。
“从这里下铲,竖井开口够一个人上下就行,深度达到两米二,到了白高泥层再横着往东南掏。”
我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长方形,包子把包往地上一搁,抽出方头铲,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一脚踩下铲刃。
他往下压铲柄,撬起第一块土,甩在旁边铺开的蛇皮袋上。
土层最上面是黄土,干的时候硬,雨后泡软了,铲子切进去像切豆腐。
包子挖土的频率很快,一铲接一铲,铲刃入土,压柄,撬土,甩土,四个动作连成一条流水线。
他干活的时候不说话,嘴巴闭着呼吸,从鼻子里出来,粗重而有节奏。
黄土层下面是一层灰褐色黏土。
黏土比黄土难挖,铲刃切进去会粘泥,包子每挖三铲就要用木棍把铲上面的泥刮掉。
我蹲在坑边,用手电筒照着土层断面。
粘土层的厚度大概四十公分,颜色从上往下逐渐变浅,底部开始出现零星的红烧土颗粒。
这些颗粒的大小和形状跟昨晚探铲带上来的完全一致。
挖到一米左右,包子脱了外套扔在芦苇上,
他站在坑里,头顶已经低于地面线,每次甩土都要把铲子举过头顶才能把土扔出来。
时紫意蹲在芦苇丛边缘,每隔几分钟就回头往铜沟方向看一眼。
一米五的时候铲刃碰到了硬物。
包子停下铲,蹲下去用手扒开浮土,露出一块不规则的石板。
石板大概脸盆大小,青灰色,表面粗糙,有人工凿过的痕迹,但不是碑。
包子用铲尖撬了一下石板边缘,石板松动了,底下是空的。
包子把石板搬出来递给我,石板下面是一层碎陶片,陶片是灰陶,表面有绳纹,跟之前在土台旁边捡到的是同一种。
我把石板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平整,没有刻字,应该是封土层里的填充石料,不是什么重要东西。
我让包子继续哇。
一米八的时候土层颜色突变。
从灰褐色粘土直接变成了红褐色烧土,烧土层里夹着大量炭粒和烧过的兽骨碎片,骨片是灰白色的,表面有火烧过的裂纹。
包子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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