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童姥的转变，心中除了嫉妒，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纱，那面纱之下，是纵横交错的丑陋伤疤。

    那是当年，她与童姥争斗时，被童姥用利刃划破的。

    这些伤疤，毁了她的容貌，也毁了她最后一丝自尊。

    就在李秋水失神之际，楚青那清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你这脸上的伤，也去了吧。”

    李秋水娇躯一震，猛地抬起头，对上了楚青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

    楚青不知何时已走到了她身前。

    面纱滑落。

    露出了那张曾让无数男人为之疯狂、却被十几道刀痕割得支离破碎的脸庞。

    李秋水下意识地想要躲避，想要尖叫。那是她最深、最痛的伤口，她不愿让任何人看到，尤其是眼前这位如神祇般的男子。

    但楚青的手掌，却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温度，轻轻覆在了她的脸上。

    一股清凉的真元透入。

    李秋水只觉得脸上原本火辣辣的痛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麻痒。她能感觉到，那些坏死的血肉正在脱落，新生的肌肤正在迅速生长。

    几息之后，楚青收回了手。

    “去照照水面吧。”

    李秋水颤抖着走到溪水边，俯下身去。

    溪水中倒映出的，是一张完美无瑕、如羊脂白玉般细腻的脸庞。没有伤疤，没有褶皱，甚至连岁月留下的痕迹都消失不见了。

    “我……我的脸……”

    李秋水抚摸着自己的脸庞，泪水夺眶而出。她转过身，看向楚青，眼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狠辣与心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与迷恋。

    李秋水跪在地上，痴痴地看着楚青。

    没有人知道，在她那颗狠毒阴冷的心底，一直藏着一个秘密。

    那是三十多年前。

    当时的她，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尚未与无崖子成亲。有一日，她无意间闯入了无崖子的密室，在密室的最深处，她看到了一幅画像。

    那是一幅由逍遥派祖师逍遥子亲手绘制的画像。

    画中人，银发如雪，白衣胜雪，立于昆仑之巅，那种超然物外、俯瞰苍生的神态，让年幼的李秋水在那一瞬间便彻底沦陷。

    从那一刻起，画中那个素未谋面的祖师，便成了她心中唯一的白月光。

    后来，无崖子向她求爱。

    她答应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之所以答应无崖子，是因为无崖子的眉宇间，有那么两三分祖师的神韵。她是在找一个替代品。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枯燥。当她发现无崖子竟然整日对着一尊玉像痴迷不已时，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连你这个替代品，都不愿正眼看我么？”

    于是，她自暴自弃。她搜罗天下的俊男，她与丁春秋苟合，她冷眼旁观无崖子被打下悬崖。她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报复，来证明自己。

    可无论她睡过多少男人，无论她权势多么滔天，每当午夜梦回，她脑海中浮现的，依然是那幅画像。

    而现在。

    那个从画中走出来的神祇，就这样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

    不仅救了她的命，还亲手抚平了她最在意的伤疤。

    “祖师爷……”

    李秋水在心中疯狂地呐喊着。那种跨越了数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看着楚青的侧脸，那种神圣感、那种压倒性的力量感，让她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受虐快感。她甚至在想，如果这个男人愿意，她可以跪在他脚下，做他最卑微的奴隶，哪怕只是为了换取他偶尔的一个眼神。

    此时，天山童姥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如潮的真气，感受着自己那久违的、成熟的躯体，一双美眸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她站起身，先是看了一眼无崖子，随即又看向李秋水。

    原本那股不死不休的怨毒，在经历了方才那场后，竟然淡了许多。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凡人的恩怨显得如此渺小而可笑。

    “师姐。”无崖子走上前，声音温和。

    天山童姥深吸一口气，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庄重。

    她走到楚青面前，盈盈拜倒。

    “灵鹫宫巫行云，谢真人再造之恩。从此以后，灵鹫宫上下，唯真人马首是瞻！”

    一旁的李秋水见状，也不甘示弱，连忙膝行几步，紧紧贴在楚青的脚边，仰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语带哀求与娇媚。

    “秋水残躯，得蒙真人垂怜，愿从此侍奉真人左右，端茶倒水，死而无憾。”

    楚青俯视着这两位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女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