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那些禁忌名字，却是记忆犹新。

    在皇宫深处的《内廷秘录》中，排在第一位的，绝非哪位帝王将相，而是一个被称为谪仙的名字。

    几十年前，此人只身闯少林，压得天下第一祖庭闭寺百年；

    此人是丐帮废帮主萧峰的授业恩师；

    此人是朝廷前任大将周侗、宗泽的师叔；

    此人……是公认的天下第一人，是活着的传奇！

    “你……你竟然还活着？！”黄裳颤声道。算算年纪，此人若还活着，岂非已有百余岁？可看他的面容，竟比自己还要年轻！

    楚青走到洞口，看着远处的云海，负手道：“我不仅活着，我还是那个让明教与宋朝南北对立的幕后之人。”

    黄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怒火中烧，九阴真气在他周身激荡，引得碎石乱飞。

    “楚真人！你既是道门高人，受万民敬仰，为何要做出这等祸乱纲常之事？”黄裳厉声责问道，“那方腊起兵，江南赤地千里，百姓流离失所。你教他武功，助他割据，致使大宋江山动荡，百姓不宁。这，难道就是你的道吗？”

    楚青转过头，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黄裳，你校勘了一辈子道藏，难道只学会了忠君二字吗？”

    楚青踏前一步，语气转冷：“宋朝腐败到了什么地步，你比我清楚。蔡京、童贯之流，吸干了百姓的血。若无方腊在南方牵制，你以为那些奸臣会收敛吗？”

    “自从明教与朝廷对立，宋廷感到了威胁，为了对抗南方，他们不得不重用忠良武将，不敢再肆意打压。那些贪官污吏为了防止百姓倒向明教，也只能稍稍减轻盘剥。你且去江南看看，方腊治下的百姓，是否比汴京城外的百姓过得更好？”

    “同为汉人统治，方腊虽然霸道，却知民疾苦。而赵佶那小儿，眼中只有花石纲与书画。若非我保着这大宋的一点元气，这江山，早已被北方的金人踏碎了！”

    黄裳被这一番话顶得哑口无言，他嘴唇颤抖，半晌才憋出一句：“可……可朝廷终究是正统，方腊乃是乱臣贼子……”

    “正统？”

    楚青冷笑一声，周身气势在瞬间爆发。

    那一刻，黄裳只觉得眼前的青年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祇，是那浩瀚无垠的宇宙本身！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威压如天倾一般落下。

    “咔嚓！”

    黄裳那半步天人的护体真气在瞬间崩碎。他这位百岁高龄、自诩天下无敌的宗师，竟在这股威压下，双膝重重地跪倒在地，将那坚硬的花岗岩地面砸出了深深的裂痕。

    他想反抗，却发现自己的真气在对方面前，卑微得如同萤火之于烈阳。

    “这……这就是天人之威吗？”黄裳满头大汗，眼中尽是惊骇与绝望。他苦修四十年，自以为登临绝顶，却没想到在楚青面前，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他大宋赵氏天下是怎么来的，你和天下人应该都比我清楚，正统?可笑！”

    楚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如雷鸣般在他脑海中响起：

    “黄裳，你那点私仇，我不拦你。当年的仇家，你尽可去杀。但你记住了，明教，你动不得。这天下的局势，你也插手不得。”

    “从此往后，你便在这红尘中做个普通人吧。莫要再自诩什么朝廷忠臣，这大宋的命，不在你手里，也不在赵佶手里。”

    楚青说完，大袖一挥。

    黄裳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白衣身影竟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唯有那石墩上留下的淡淡余温，证明了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良久，良久。

    黄裳才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动作变得异常缓慢，仿佛每动一下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他原本挺拔的脊梁重新佝偻了下去，那双曾经精芒毕露的眼睛，此刻也变得浑浊不堪。

    他看着手中那部呕心沥血而成的《九阴真经》，突然觉得这经书是如此的沉重，沉重到他几乎无法拿起。

    四十年的仇恨，四十年的苦修，在方才那短短的一瞬，彻底化作了泡影。

    他报了仇又如何？他杀光了仇家又如何？

    在这位楚真人面前，他黄裳，终究不过是这宏大棋局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老了……老夫终究是老了……”

    黄裳佝偻着身子，拖着沉重的行囊，一步一顿地走回了那漆黑的山洞深处。

    残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这一代奇人，虽创出了绝世经书，却终究没能走出那座压在他心头的大山。

    （一百章啦，不容易啊，哥几个点几个赞，追一下更，奖励一下吧?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