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平稳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般，软绵绵地从半空坠落。

    楚青收回手指，静静地看着下方。

    只见杨广跌落在乱石堆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体内的魔气已被驱逐了大半，虽然修为因此折损严重，但那双眼眸，却终于恢复了久违的清明。

    夜空中的乌云悄然散去，皎洁的月光再次倾洒而下，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荒野。

    峡谷之内，肆虐的风暴骤然平息，唯余下满地的碎石与被剑气犁出的深沟。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暴戾气息被清新的山风一吹，也淡了许多。

    杨广整个人犹如被抽去了浑身骨骼一般，瘫软在那堆乱石之中。

    他那件长衫已然破碎不堪，丝丝缕缕地挂在身上，露出了虽不再年轻却依旧健硕的胸膛。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大隋至尊的不可一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受损的经脉，发出嘶哑的抽搐声。

    楚青静静地立在距离他三尺开外的地方，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此时的杨广，周身那股阴冷刺骨的魔意已然荡然无存。

    虽然他的功力因为魔气的强行驱逐而从那大宗师巅峰一路跌落，最终勉强维持在宗师初境，但他的脸色却呈现出一种久违的、健康的红润。

    而在不远处的乱石堆中，那柄天剑正斜斜地插在土里。

    原本被魔气侵蚀得灰蒙暗淡的剑身，此刻恢复了一些赤红之色。

    虽然赤色依旧有些暗淡，比不得全盛时期，但比之方才那阴森恐怖的模样，却是不止好了多少。

    杨广费力地撑起身体，靠在一块被他亲手劈碎的断石上。

    他抬起头，看向楚青，原本充斥着血丝与疯狂的眼眸，此刻十分清澈。

    他先是愣了愣，随即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却又无比轻松的笑意。

    “道长……这一指，当真是让朕……让我想起了当年在醉仙楼对饮的日子。”

    杨广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不再沙哑阴冷，反而带着一种放浪不羁的豪迈。

    他像个多年未见的江湖老友一般，毫无帝王架子地对着楚青拱了拱手：“若非道长今日及时出手相救，杨广这具皮囊，怕是早已成了那魔功的傀儡，成了这世间最可悲的行尸走肉。救命之恩，杨广铭记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