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战马都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

    所有的目光，都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恐惧，死死地盯着那个站在山门前、宛如神明降世般的清瘦老道。

    玄诚道长手腕一招，那方才还庞大如山岳的真武印，瞬间缩小，化作一道金光，重新飞回了他的袖中。

    他轻轻弹了弹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依旧是那般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抬起头，看着战车上已经吓得瘫软如泥、裤裆里隐隐渗出水渍的赵恒，语气平和地说道：

    “陛下，武当山路崎岖难行，山风又大。您龙体娇贵，还是请回汴梁，安享太平吧。”

    这句话，没有丝毫的威胁，但在赵恒听来，却犹如催命的梵音。

    “退……退兵！快退兵！！！”

    赵恒像个疯子一样尖叫起来，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逃得越远越好！逃离这个恐怖的武当山，逃离这群根本不是人的神仙！

    什么封禅大典，什么名留青史，去他娘的吧！命都没了，还要那些虚名作甚？！

    随着赵恒一声令下，那原本威风凛凛的十万大宋禁军，此刻却犹如丧家之犬般，丢盔弃甲，连营帐辎重都顾不上收拾，转头便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来时浩浩荡荡，去时如蒙大赦。

    赵恒坐在颠簸的战车上，回头望着那逐渐远去的武当金顶，眼中满是无法抹去的惊恐。

    那从天而降的金色巨印，那瞬间被夷为平地的山岳，成为了他此生再也无法摆脱的梦魇。

    果不其然。

    在狼狈逃回汴梁之后，赵恒便一病不起。

    他夜夜做噩梦，梦见那方巨大的金印悬在自己的头顶，梦见自己被砸成肉泥。

    太医院的御医们束手无策，只能开些安神补脑的汤药。

    这位妄图以武力逼迫仙家道统、粉饰太平的大宋皇帝，终究是为自己的狂妄与无知，付出了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