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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大点!英微子的岁数和年维庆相去不远,差不多可以做云袖的爹了。
东里长安回到家,还在感叹,“世事难料,老树竟然开花了。”
年初九也欣慰。
若这桩亲事能成,她是很满意的。
上一世,她师父孤独了一辈子。
徒弟再好,也做不到时时刻刻嘘寒问暖。
尤其是贺兰辞成亲后,指望沈不休和宋小白,就更不可能了。而她这个小徒弟,满心的仇恨,从没个好脸色。
师父当真是没过什么舒心日子。
只是师父能这么快想通,还是出人意料的。
毕竟那老头儿犟啊!不过,现在叫人家犟老头已经不合适了。
人家年轻且俊着呢!
见云袖站在门口,东里长安识趣地跟年初九交代,“我去格物斋待着,一会儿你就别过来了。我自己会早些回来。”
年初九“嗯”了一声,“记得按时吃药吃饭。”
东里长安应声“好”,伸手放在妻子小腹上,温柔抚了抚才离开。
经过云袖身边时,还特地看了一眼。
啧!这个是小师娘啊!
云袖屈膝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东里长安温声道,“进去吧,太子妃在等你。”
云袖受宠若惊。
太子自来不爱跟她们这些人说话的,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年初九见到云袖,问了一下她家里还有什么人之类的。
听说她家没什么人了,单单她一个,就直入主题,“我师父今年已经四十四了,一生东奔西跑,没过几天好日子。我呢,自然是希望他安定下来,娶亲生子,一家人和和美美。”
云袖听得眼睛一亮,“主子?您的意思是,殷大人他愿意娶亲了?”
年初九眼里含笑,“你不怕他邋遢?”
“邋遢怕什么?收拾收拾不就好了?”云袖唯一担心的是,“可他还会到处跑吗?”
年纪大她不担心,邋遢也没关系。但这喜欢闲云野鹤到处奔波的性子,她可就受不住了。
别一觉醒了,丈夫跑了。跑个三五年再回来,或是直接死在外头。
那她成亲图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年初九说,“你不如自己去问问他吧。”
云袖便真的上门去问了。
那时候,天色已微暗。
她熟门熟路推开殷府大门。
这院里,没有门房小厮,没有仆妇杂役。
空荡荡的一所宅子,好似没人住一般。
她忽然想,怪不得殷大人要跑。
这么冷冰冰的,她也想跑。
云袖走进英微子住的那个院子。
一棵枝叶茂密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个身穿月白直裰的男子。
看起来很年轻,顶多三十出头。眼睛很亮,长发以一支素面玉笄横贯束起,玉色温润,不添浮华。
样子也俊,面白,棱角分明。
云袖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刚进来就赶紧退出去。再抬头一望,没错啊!
这就是殷大人住的院子。
迟疑间,她便站在院门前,局促地远远行了一礼。
那人没说话,只定定看着她,也似很紧张的样子。
云袖想着,那可能是殷大人的同僚。此时不便打扰,就准备离去。
谁知那人忽然憋出句话来,“云袖姑娘,听,听说你想嫁我?”
云袖瞳孔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问,“你!你是……殷大人?”
天啊!这怎么可能?
那人向她走过来。
是他!就算刮了胡子,可走路姿势是原先那人没错。
云袖忙敛衽一礼,“见过殷大人。”
英微子平日大大咧咧,此时反倒有点手足无措,“那,那进屋谈?”
然后,进屋就尴尬了。
屋里要什么没什么,茶壶茶杯是有一套,可好久没用,落灰了。
热水也没有一口。
算了,别喝什么吃什么了。
坐吧。
可坐也不太方便,用手一抹,就是一层灰。
英微子从来不知自己住处环境这般糟糕,方想起云袖姑娘好久没来了。
往常她在,他一回家就有热水喝,有热饭吃。
可小徒儿跟他说,“我家云袖可不是做粗使活儿的丫头!”
是了,他打听过。云袖,乃太子妃专属女官,掌东宫与各家世族内眷的人情节礼、女眷间传讯应酬。
来给他做饭吃,不就早有那意思了吗?
屋里一时沉默,还是云袖熟门熟路从桌下的抽屉里,找出一块干净抹布,仔细把桌椅擦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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