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奎进来之后，耗子变了。

    以前他每天笑嘻嘻的，跟谁都称兄道弟。现在他笑得少了，话也少了，没事就一个人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刘来报过几次。说耗子最近不对劲，训练的时候心不在焉，手下的兵也不怎么管了。

    陈默听着，点点头。

    “继续盯着。”

    那天晚上，耗子自己来了。

    他站在陈默面前，低着头。

    陈默说：“有事？”

    耗子说：“大当家，我想跟您说件事。”

    陈默说：“说。”

    耗子说：“我最近，想了很多。”

    陈默等着。

    耗子说：“黑三死了。老奎进来了。您手下的人，越来越多。我在里面，算什么？”

    陈默说：“你想算什么？”

    耗子说：“我想算个有用的。”

    陈默看着他。

    耗子说：“我是副队长。但副队长，说撤就撤。我不踏实。”

    陈默说：“怎么才能踏实？”

    耗子说：“您给我个任务。难的。办成了，我就踏实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耗子，你知道你为什么当上副队长吗？”

    耗子说：“因为您觉得我有用。”

    陈默说：“对。但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耗子摇摇头。

    陈默说：“你太急。”

    耗子愣住了。

    陈默说：“黑三也急。所以他死了。”

    耗子的脸白了。

    陈默说：“你想办事，可以。但不是现在。”

    耗子说：“那什么时候？”

    陈默说：“等我不觉得你急的时候。”

    耗子低下头。

    陈默说：“回去，好好训练。把副队长当好。等机会来了，自然会叫你。”

    耗子点点头。

    “是。”

    他转身要走。

    “耗子。”

    他站住。

    陈默说：“老奎那边，你盯着点。”

    耗子说：“是。”

    他走了。

    陈默一个人坐着。

    他想：耗子动了心思。不是反心，是想往上爬。

    想往上爬，是好事。但他得学会等。

    等不及的，都死了。

    第二天，耗子去找老奎。

    老奎在劳动组，正在搬粮食。他看见耗子，没说话，继续搬。

    耗子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老奎。”

    老奎看了他一眼。

    “有事？”

    耗子说：“没事。就是想认识认识。”

    老奎说：“认识什么？”

    耗子说：“认识你这个人。”

    老奎放下手里的麻袋，直起腰，看着他。

    “耗子，是吧？”

    耗子说：“是。”

    老奎说：“听说你是副队长？”

    耗子说：“对。”

    老奎说：“副队长来找我，想干什么？”

    耗子说：“想交个朋友。”

    老奎笑了。

    笑得很响。

    “交朋友？你跟我？”

    耗子说：“怎么，不行？”

    老奎说：“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耗子说：“知道。以前三姐的副手，想杀大当家，被关过。”

    老奎说：“那你还要跟我交朋友？”

    耗子说：“你跟大当家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觉得，你这人，有点意思。”

    老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耗子，你胆子不小。”

    耗子说：“不大，怎么当副队长？”

    老奎又笑了。

    这次笑得没那么响，但确实是笑。

    “行。交朋友就交朋友。”

    耗子和老奎走得近的事，很快就传到了陈默耳朵里。

    小顺子来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大当家，耗子这几天老往劳动组跑。每次都找老奎，一聊就是半天。”

    陈默说：“聊什么？”

    小顺子说：“不知道。他们说话声音很小，别人听不见。”

    陈默点点头。

    小顺子说：“要不要……”

    陈默说：“不用。继续盯着。”

    小顺子走了。

    陈默一个人坐着。

    他想：耗子去找老奎，是想干什么？

    拉拢？试探？还是想借老奎的力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