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小石头跑来找陈默。

    他站在门口，喘着气，脸涨得通红。

    “大当家，我发现了个东西。”

    陈默放下笔，看着他。

    “什么东西？”

    小石头说：“水。很多水。”

    陈默站起来。

    “带路。”

    小石头带他穿过种植区，走到最里面的一面墙前。

    墙上有一道门，锈迹斑斑，从没打开过。小石头指着那扇门，说：“在这儿。”

    陈默说：“你怎么发现的？”

    小石头说：“我修水管的时候，听见墙后面有水声。很响，哗哗的。我觉得后面肯定有东西。”

    陈默走过去，推了推那扇门。门很重，但没锁。他使劲一推，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比种植区还大。顶上亮着灯，灯是那种长条的，一排一排，照得整个空间亮堂堂的。

    地上，全是水。

    不是积水，是水道。一条一条，纵横交错，像血管一样。水道里的水在流，很清，很急，哗哗的声音就是从这儿来的。

    陈默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水道。

    小石头说：“我刚才顺着水道走了一圈。那边有个大水池，水池里有机器，一直在转。还有好多管子，不知道通向哪儿。”

    陈默说：“带我去看。”

    大水池在空间的中央。

    池子很大，直径至少有二十米。水很清，能看见底。池底铺着白色的瓷砖，亮得反光。池边立着几台机器，嗡嗡响着，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

    小石头指着其中一台，说：“这个就是抽水的。”

    陈默走过去，看着那台机器。机器上有个仪表盘，指针在动，显示着数字。他看不懂，但知道它在工作。

    旁边还有一台，更大，上面写着“反渗透净化系统”。旁边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说明。

    陈默看着那块牌子。

    “本系统采用反渗透技术，可将地下水净化为饮用水。日处理能力50吨。请定期更换滤芯，保持系统正常运行。”

    他看完，抬起头。

    五十吨。一天五十吨。

    三百多人，一天喝多少水？一人两升，就是六百多升，不到一吨。五十吨，够三百多人喝五十天。

    而且，这是日处理能力。

    也就是说，这机器一天能产五十吨水。他们根本用不完。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水道。

    这些水道，应该是灌溉用的。种菜需要水，这些水直接从池子里引过去，源源不断。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设施，为什么能活五百人。

    因为有水。有源源不断的水。

    陈默叫来小武、三姐、大刘、耗子、老奎，还有几个懂技术的。

    一群人站在那个大水池边，看着那些机器。

    小武说：“大当家，这是……”

    陈默说：“这是咱们能活的原因。”

    三姐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捧水，看了看，闻了闻。

    “能喝？”

    陈默说：“能。这机器就是净水的。”

    三姐喝了一口。

    “甜的。”

    其他人也都蹲下来，捧水喝。

    喝完之后，脸上都带着笑。

    陈默说：“以前咱们用的水，是储存的。总有喝完的一天。现在有这儿，永远喝不完。”

    大刘说：“那咱们就不用省水了？”

    陈默说：“省还是要省。但不用怕了。”

    小石头最兴奋。

    他跑到那些机器前面，左看右看，摸摸这儿，敲敲那儿。

    陈默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能看懂吗？”

    小石头点点头。

    “能。跟我以前在厂房里见过的一样。就是更大，更复杂。”

    陈默说：“能修吗？”

    小石头说：“能。但得学。”

    陈默说：“从今天起，这些机器，你负责。”

    小石头愣住了。

    “我？”

    陈默说：“你。还有你妈。”

    三姐走过来，站在儿子旁边。

    陈默说：“你们俩，负责整个水源系统。坏了，修。脏了，清。缺什么，告诉我。”

    三姐说：“是。”

    小石头用力点点头。

    陈默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小石头，你知道这些机器有多重要吗？”

    小石头说：“知道。没了它们，咱们就没水喝。”

    陈默说：“对。所以，你的命，跟这些机器一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