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设施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

    洞口打开，小武他们冲出来，把三姐抬进去。

    三姐被送到医务室，小石头跟在旁边，眼睛都红了。

    陈默站在洞口，看着那些人。

    耗子浑身是血，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

    红姐站在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陈默说：“红姐。”

    红姐看着他。

    陈默说：“老葛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红姐说：“他死了。他的人死了好几个。剩下的，应该乱成一团。”

    陈默说：“你能收拢他们吗？”

    红姐说：“能。”

    陈默说：“多久？”

    红姐说：“三天。”

    陈默说：“好。三天后，你去。把愿意跟你的，带过来。不愿意的，杀。”

    红姐点点头。

    三天后，红姐走了。

    她一个人去的。

    走的时候，陈默站在洞口送她。

    红姐说：“你不怕我跑了？”

    陈默说：“怕。但你会回来。”

    红姐说：“为什么？”

    陈默说：“因为你聪明。”

    红姐笑了。

    她转身走了。

    红姐走了五天。

    第六天，她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跟着三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灰头土脸，但眼睛里还有光。

    红姐站在洞口，看着陈默。

    “带回来了。三十七个。愿意跟你的。”

    陈默点点头。

    他让那些人进来，安排住宿，安排干活。

    然后他把红姐叫到控制中心。

    陈默说：“老葛那边，剩下的呢？”

    红姐说：“死了。不愿意来的，都死了。”

    陈默说：“你杀的？”

    红姐说：“我让人杀的。”

    陈默看着她。

    红姐也看着他。

    陈默说：“红姐，从今天起，你是这边的人了。”

    红姐说：“我知道。”

    陈默说：“你手下这三十七个人，你管着。但他们得守这边的规矩。”

    红姐说：“什么规矩？”

    陈默说：“不偷，不抢，不杀人。干活，吃饭，睡觉。听话，活。不听话，死。”

    红姐点点头。

    “明白。”

    那三十七个人，被安排在劳动组。

    红姐当了组长，带着他们干活。一开始有人不服，红姐打了几顿，就服了。

    设施里的人口，从三百六十六，涨到四百零三。

    小武来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大当家，人多了，干活的人也多了。”

    陈默说：“粮够吗？”

    小武说：“够。这次带回来的，有不少粮食。够吃一阵。”

    陈默说：“枪呢？”

    小武说：“缴了七条。加上原来的，一共十二条。”

    陈默说：“人多了，枪多了，麻烦也多了。”

    小武说：“那怎么办？”

    陈默说：“盯着。”

    那天晚上，陈默去看三姐。

    三姐躺在医务室里，身上缠满了绷带。小石头守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陈默走进去，小石头站起来。

    陈默说：“出去一下。”

    小石头看了他妈一眼，三姐点点头。

    小石头出去了。

    陈默坐在床边。

    三姐说：“老奎呢？”

    陈默说：“没回来。”

    三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他是替我死的。”

    陈默说：“他是替我死的。”

    三姐看着他。

    陈默说：“他断后，让我走。”

    三姐说：“他是个好人。”

    陈默说：“这世道，好人死得快。”

    三姐没说话。

    陈默说：“但活着的人，得替死了的人活。”

    三姐点点头。

    陈默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站住。

    “三姐。”

    三姐看着他。

    陈默说：“小石头，我帮你看着。”

    三姐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谢谢。”

    那天夜里，陈默坐在控制中心，打开那个本子。

    他在后面加了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