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20，城西收容所

    陈思罕第二次走进这栋灰扑扑的建筑。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被褥混合的气味，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发呆，目光空洞。

    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老周就在里面。他今天情绪好点了，但说话还是有点颠三倒四的。您多担待。”

    陈思罕：“好的，麻烦了。”

    陈思罕推开门。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一把椅子。靠窗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人，头发花白，皮肤黝黑，正望着窗外发呆。听到开门声，他缓慢地转过头，眼神浑浊，带着警惕。

    “周大爷，我又来了。”陈思罕放轻声音，在床沿坐下，没有靠太近。

    “昨天咱们没聊完的事情，还想问问您，关于五年前，星辰钟表厂那边的那个晚上。”

    老周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您说看到一个人，拖着另一个人进了厂子。”陈思罕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是李默的证件照，“被拖着的是这个人吗？”

    老周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

    “拖他进去的那个人，您说虎口有个月牙形的疤。”陈思罕收起照片，继续问，“那您还记得，那个人大概多高？长得什么样？穿什么衣服？”

    老周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陈思罕以为他又不会回答了。

    老周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他…他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陈思罕继续耐心地问：“那身材呢？大概多高？胖还是瘦？”

    老周伸出枯瘦的手，比划了一下：“比我高一个…一个半头。有点壮，肩膀宽。”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他拖人的时候…左手的疤，在路灯下面…反光。”

    “反光？”陈思罕追问。

    “好像是…刀疤。”老周的声音更低了，“新的，还没长好。”

    陈思罕的心跳加快，新的刀疤？五年前，虎口的月牙形疤痕是新的？

    “那您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陈思罕身体前倾，声音再次放轻。

    老周又开始摇头，但这次摇得很慢，眼神闪烁。陈思罕没有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疼。”老周突然冒出一个字。

    陈思罕：“什么？”

    “那个被拖着的人…小声说…疼。”老周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出陈思罕的脸，“拖他的人说…‘闭嘴，还不到你死的时候’。”

    陈思罕心里一沉，还不到你死的时候？这句话的意思是李默当时还活着，而凶手没打算立刻杀他？

    陈思罕深吸一口气，继续问：“后来呢？您还看到或听到别的了吗？”

    老周又不说话了，只是盯着自己的手。就在陈思罕准备放弃时，老人突然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车…有车。”

    陈思罕：“您说什么？”

    老周：“有车来接…”

    陈思罕：“什么车？”

    “黑色的…车。”老周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着，“那人把人拖进去…过了一会儿，车来了…停在厂子后门。两个人…从车上下来，把那个被拖着的人…抬上车了。”

    “看不清楚，天黑。”老周摇头，“但他们抬人的时候，我看到了…其中一个，胳膊上…有纹身。”

    陈思罕：“什么样的纹身？”

    老周想了想，用颤抖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像一条盘绕的蛇，又像某种扭曲的藤蔓。

    “这里。”他指着自己的左小臂，“纹在这里。”

    “周大爷，麻烦您在纸上画一下。”陈思罕把纸和笔递给了老周。

    老周画完后陈思罕立刻将图案拍照，发到群里，同时附上文字。

    憨憨：重大进展。五年前李默被拖进钟表厂后，有同伙驾车接应，其中一人左小臂有类似蛇形纹身。李默当时可能还活着，被带走了。

    憨憨：［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