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十八楼灯火通明。

    左奇函带回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第五个齿轮标记的出现，以及那句刻在井壁上的“师父，轮到你了”，几乎直接锁定了李默的复仇者身份——他在按照某种顺序，清算当年害过他的人。

    而王振国，这个曾经的“师父”，显然是名单上的一个。

    “王振国是第五个。”陈浚铭在白板上写下这个推论，“但李伟是第三个，阿K是第四，那么第一和第二是谁？张建华和刘明？还是赵志明和林薇？”

    “张建华和刘明死亡或失踪时间太早，可能不在李默的复仇序列里。”王橹杰分析，“李默的复仇，可能始于他自身受害之后。也就是五年前他被绑架开始算起。那么第一和第二个齿轮，应该是在那之后遇害或失踪的人。”

    “赵志明和林薇。”张函瑞说，“赵志明2019年3月失踪，林薇也是2019年3月失踪。时间上很接近。如果李默在五年前被绑架后，就开始策划复仇，那么赵志明和林薇很可能是他最早的目标。”

    “但李默一直被囚禁，怎么实施复仇？”陈思罕提出疑问。

    “他可能不是独自一人。”杨博文说，“或者，他并非一直被囚禁。城西房间的痕迹表明他至少曾经在那里活动过。”

    杨博文：“而且，吴坤的指纹也出现在那里。他们之间，可能不是简单的绑架与被绑架关系。”

    张桂源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图和时间线。李默、王振国、吴坤、李伟、赵志明、林薇、张建华、刘明……这些名字像一个个齿轮，咬合在一起，缓缓转动。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市局技侦打来的电话：对王振国怀表的进一步检测发现，表盖内侧，除了那张照片，在更隐蔽的夹层里，藏着一枚微型存储卡。

    由于这个案件工程量巨大，所以安排了一些事情交给了市局。

    “存储卡？”张桂源立刻回复，“里面有什么？”

    “正在破解加密，还需要一点时间。”技侦回复，“但初步扫描显示，里面有大量财务数据文件和录音文件。文件名显示的时间跨度，从2005年到2018年。”

    2005年到2018年。覆盖了星辰钟表厂从兴盛到衰落，再到骗贷的全过程。

    “让技术科连夜破解。”张桂源下令，“我要在天亮之前知道里面有什么。”

    放下手机，他看向围在桌边的六个人。每个人都面露疲惫，但眼神里都燃着火。这个案子像一团乱麻，他们花了无数个日夜，一根一根地梳理，终于摸到了线头，却发现线头连着的是更深的黑暗。

    “李默在引导我们。”张桂源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城西房间的监控，是吴坤布置的，但李默在那里留下了痕迹。王振国被囚禁在老机床厂，李默刻下字，画下齿轮标记。他把王振国留给我们，把线索留给我们。”张桂源缓缓道，“他想借我们的手，找到吴坤，找到当年所有参与的人。他想让我们看见，他所复仇的‘正义’。”

    “但他自己也杀了人。”左奇函沉声道，“阿K是无辜的。”

    “在李默眼里，也许没有无辜。”张函瑞轻声说，“所有和当年那件事有关的人，所有阻碍他复仇的人，都是齿轮的一部分，都要被清除。阿K捡到了钥匙扣，看到了不该看的，所以他也必须死。”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浚铭问，“继续追查李默，还是先抓吴坤？”

    “双线并行。”张桂源说，“李默在暗，我们在明，他想要我们参与他的游戏，我们就陪他玩。但规则，必须由我们来定。”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吴坤”和“李默”之间画了一条双向箭头。

    “吴坤是李默复仇名单上的人，也是我们通缉的要犯。找到吴坤，既能阻止李默继续杀人，也能揭开当年更多的真相。”张桂源转身。

    张桂源：“陈浚铭，集中所有资源，追查吴坤在缅甸的落脚点，以及他最近是否入境。左奇函，你继续勘查老机床厂，尤其是那个物料升降机井底的空间，看看李默还留下了什么。”

    张桂源：“王橹杰、张函瑞，你们跟我去医院，等王振国情况稍好，继续审讯。杨博文，配合技侦，尽快破解存储卡里的内容。陈思罕 ，你去档案室继续寻找任何可能被发现的线索。”

    “是！”六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张桂源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技侦的老刘，声音带着一丝怪异：“张队，存储卡的加密破解了。里面的东西……你最好亲自来看一下。”

    “我现在过去。”张桂源挂断电话，看向众人，“技侦那边有突破，我去一趟。橹杰、函瑞，你们先去医院盯着王振国，有任何变化随时联系。”

    他抓起外套，快步走向门口。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