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后的第一个早晨，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切在客厅地板上，照亮空气中缓缓浮动的灰尘。

    由于前几天的案件太复杂，导致他们没睡过一个好觉，今天上午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小窝里睡了很久。

    第一个有动静的是杨博文。他在十点半的时候睁开了眼，轻手轻脚地下楼。

    他没开大灯，借着外面的光亮走进了厨房，先从冰箱里拿出小米泡上，然后打开水壶烧水。水沸的咕嘟声里，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窗外早已苏醒的街道发呆。

    昨天那顿火锅吃得太晚，碗碟都堆在水槽里，他挽起袖子，挤了洗洁精，开始慢慢清洗。水流声哗哗，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第二个下楼的是张函瑞。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服，头发还有些乱，看到杨博文在洗碗，和他打了声招呼，就径直走向咖啡机。

    磨豆子的嗡嗡声响起，浓郁的焦香弥漫开来。他端着做好的美式走到窗边，小口喝着，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远处。

    楼上陆续传来声响。陈浚铭的房门砰一声打开，他顶着一头炸毛冲进卫生间，五分钟后湿着头发出来，迷迷瞪瞪地摸到沙发上，捞起一个抱枕又闭上了眼。

    左奇函稍微讲究些，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才下楼，看到窝在沙发上的陈浚铭，笑着走去厨房帮杨博文把洗好的碗擦干。

    王橹杰是抱着笔记本电脑下来的，直接坐到餐桌旁，开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陈思罕则拿着一个平板，坐在王橹杰对面，刷起了短视频。

    张桂源是最后一个出现的。他穿着浅色家居服，头发睡得翘起一缕，慢吞吞地挪到咖啡机旁，给自己做了杯拿铁。奶泡打得很绵密，他满意地抿了一口，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环顾四周：“都起了？”

    “除了某只‘睡神’。”陈思罕指了指沙发上又睡过去的陈浚铭。

    杨博文擦干手，把泡好的小米倒进砂锅，开小火慢慢熬：“今天有什么安排？”

    “没有。”张桂源言简意赅，“睡觉，吃饭，发呆。”

    “批准。”张函瑞举起咖啡杯。

    于是第一天的上午就在这种极度慵懒的氛围里度过。小米粥熬好了，左奇函又煎了一盘葱花鸡蛋饼，配着酱菜。几个人或坐或站，在厨房和餐厅之间随意移动，安静地吃完了这顿迟来的午餐。

    饭后，陈浚铭终于彻底醒了，嚷嚷着饿，左奇函给他留的粥和饼被他风卷残云消灭干净。然后他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好无聊啊，有人打游戏吗？”

    “不打。”王橹杰头也不抬，“我在整理昨天的案件。”

    “我去补个觉。”张函瑞端着第二杯咖啡上了楼。

    陈思罕举着手说：“我打！我打！”

    左奇函擦了擦灶台：“我想出去遛达遛达。奔奔，你跟我出去逛一逛嘛，别成天宅在家里啦。”

    “行吧，出去逛一逛也挺好，正好放松放松。”杨博文答应了下来。

    “好！！”左奇函开心地蹦老高。

    张桂源看了他们一眼：“注意安全，保持通讯畅通。”

    “知道啦龙哥！”左奇函挥挥手，已经掏出了手机。

    随后左奇函上楼换了身轻便的运动装，戴上鸭舌帽，真的就出门“遛达”去了。他没什么具体目的地，就是带着杨博文沿着别墅区外的林荫道慢慢走，看树影，看遛狗的老人，看嬉闹的孩子。

    走到一个街心公园，他在长椅上坐下，跟杨博文边看大爷大妈打太极拳边聊天，半小时后又起身继续走。

    阳光很好，风很轻，他俩悠闲地双手插在兜里，脚步不紧不慢，像是要把过去几个月缺的“闲逛”都补回来。

    陈思罕和陈浚铭则是窝在沙发上打着Switch，边打边发出一声声“叫喊”，俩人兴奋地和左奇函杨博文那边完全是相反过来的两种画风。

    张函瑞的“补觉”最终变成了靠在床头看书，一本很厚的心理学专著，看了几十页，眼皮渐渐沉重，书滑落到一边，真的睡着了。醒来时已是傍晚，夕阳把房间染成暖金色。

    王橹杰则在餐厅的长桌上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复杂图表沉思，偶尔回头看一看陈思罕和陈浚铭打游戏，或者拿起手机刷一刷前两天案件的报道，这有助于他整理完善案件。

    所有人的这种“各忙各的”里，有一种奇异的、互不干扰又彼此知晓的宁静。

    至于张桂源则是在院子里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结果一不小心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