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勘查持续了两个小时。杨博文完成了初步尸表检查：“除死后妆容造成的轻微撕裂外，体表无明显外伤。指甲完整，无防卫伤。初步判断死前未经历激烈搏斗。”

    “窒息？”张桂源问。

    “需要解剖确认。但眼结膜有轻微出血点，符合窒息征象。”杨博文回答。

    左奇函扩大搜索范围，在五十米外的灌木丛中发现了一块被压弯的枝条：“这里可能停放过渡尸车辆。枝条断裂新鲜，地上有车轮压痕，但被刻意清扫过——只留下很浅的印子。”

    “中型车辆，可能是SUV或面包车。”他趴在地上测量轮距。

    正午时分，阳光直射水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蝉声从岸边的树林里传来，一波接着一波，像某种持续不断的背景噪音。

    张桂源直起身，摘掉口罩。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收队。把遗体运回十八楼，做全面解剖和痕检。”

    回到十八楼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王橹杰和张函瑞已经完成了三名失踪者的初步交叉分析。

    “三个受害者之间没有直接社会关系。”张函瑞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照片和线索条。“居住区域不同，工作领域不同，社交圈无重叠。”

    王橹杰：“但有一些隐性相似点：都是独居女性，都在创意行业工作或学习——赵小雨业余写小说，周婷做美妆视频，李薇薇是插画师。都使用同一个社交平台发布作品，粉丝量在几千到几万不等，不算网红，但有一定关注度。”

    “年龄相仿，外貌条件中等偏上。”王橹杰继续补充，“不是惊艳型，但都属于清秀耐看。失踪时都穿着浅色系衣服——赵小雨是米色连衣裙，周婷是浅蓝衬衫，李薇薇是白色T恤和牛仔裤。”

    “午后独自外出，行程普通……”张函瑞用马克笔写下几个词，“随机作案？不，太规律了。这像是有预谋的筛选。”

    这时，陈浚铭从技术室探出头：“那个金属蝉打开了！”

    七人迅速聚集到技术室。

    在精密工具的操作下，黄铜蝉被小心地剖开。腹中不是机械装置，而是一个微缩胶卷筒，直径不到一厘米。

    “老式135胶卷，但只有三帧。”陈浚铭用微型扫描仪读取，“已经数字化了。”

    投影屏亮起。

    第一帧：一只女性的手，手腕上戴着一条红绳手链，背景虚化，但能看出是室内，有书架。

    第二帧：同一只手，握着一支画笔，正在涂口红——但不是涂在嘴唇上，而是在画布上。画布的一角可见，画的是一只蝉的素描。

    第三帧：手不见了。只有画布特写，蝉的素描已完成，下方有一行小字：“最美的一刻，应当永恒。”

    会议室陷入沉默。

    “红绳手链……”陈思罕快速翻看三名受害者的物品清单，“李薇薇的随身物品中没有这个。赵小雨和周婷的失踪前照片里也没有。”

    “所以可能是凶手的？”左奇函皱眉，“或者第四个受害者？”

    “胶卷拍摄时间需要分析。”杨博文说，“但从乳剂层氧化程度看，不会超过两个月。”

    “画布上的蝉，和现场留下的金属蝉，形态高度一致。”张函瑞对比着图像，“翅膀的纹路，头部的比例……是同一个原型。”

    王橹杰突然开口：“‘最美的一刻，应当永恒。’这不是对受害者说的。”

    所有人看向他。

    “是对他自己说的。”年轻的心理学家眼睛盯着那行字，“他在记录。用相机，用画，用尸体。他在保存他心目中的‘美’。”

    张桂源接话：“所以死后化妆、换衣、做发型——不是羞辱，不是仪式，是创作？”

    这个词让空气冷了几分。

    “创作需要素材。”张函瑞轻声说，“三个失踪者，只有李薇薇被发现了‘作品’。赵小雨和周婷在哪里？她们是‘未完成’，还是已经被‘完成’，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张桂源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炽烈，蝉声从远处的行道树上传来，永无止境般鸣响。

    “从现在起，第七组全力侦办此连环案。”他的声音沉稳，不容置疑，“博文，我要李薇薇的完整尸检报告，包括胃内容物、微量物证。函瑞、橹杰，基于现有信息做凶手侧写。”

    张桂源：“思罕，深挖三名受害者所有网络痕迹，寻找潜在交集点。浚铭，分析胶卷的物理来源，追踪可能的购买渠道。左奇函，重新梳理三个失踪现场，寻找我们可能遗漏的细节。”

    他停顿了一下。

    “凶手在挑选、观察、然后采集。他有自己的审美标准，有创作冲动，有展示欲。否则不会留下金属蝉。他可能还在继续。”

    王橹杰在白板上写下新的关键词：

    收集者，艺术家，控制欲，夏日限定

    然后在“夏日”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