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晨，别墅厨房里飘出焦糖混合咖啡的香气。

    按照轮值表，今天轮到陈浚铭做饭——虽然按惯例，他只需要负责把其他人做好的食物端上桌。

    “鸡蛋！鸡蛋要糊了！”左奇函一手握着锅铲，另一只手把试图偷吃培根的陈浚铭拨开，“去摆碗筷。”

    “我看看火候嘛……”陈浚铭笑嘻嘻地躲开，转身从冰箱里拿出牛奶。

    张函瑞正在切水果，砧板上橙子、苹果、猕猴桃被切成整齐的小块。他动作很快，刀刃接触木板的节奏稳定而轻快，像个熟练的琴师在弹奏。

    “函瑞，橙子再给我两片。”王橹杰端着咖啡杯靠在料理台边，那没有度数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水汽——他刚洗完脸。

    “自己拿。”张函瑞头也不抬。

    王橹杰伸手去拿，就被张函瑞提醒：“橹橹，去洗手。”

    王橹杰：“我洗过了，瑞瑞”

    张函瑞：“再洗。”

    同样的对话，每天要发生好几遍。

    餐厅那边，杨博文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法医学期刊。他看得很专注，直到陈思罕把一碟煎好的培根放在他面前，才抬起头说了声“谢谢”。

    “博文，你这黑眼圈快赶上熊猫了。”陈思罕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果汁，“昨晚又熬夜？”

    “凌晨三点睡的。”杨博文合上期刊，“在比对宋文和宋哲的DNA数据。移植后的嵌合状态很有趣，但给鉴定增加了难度。”

    陈思罕：“结果呢？”

    “裙子上的DNA主要来自宋哲。但因为有移植关系，和宋文的DNA存在部分相似性。”杨博文推了推眼镜，“所以一开始我们以为只有一个人。”

    张桂源从二楼下来，已经换好了外出服。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清晰的手腕。他扫了一眼餐桌：“吃完饭后出发。搜查令九点生效，我们要在宋文出门前到他家。”

    “宋哲那边呢？”左奇函端着煎蛋和培根走过来。

    张桂源：“同步进行。浚铭，追踪到他的手机信号了吗？”

    陈浚铭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昨晚十一点后失联了。最后位置在西郊老工业区附近，那片监控少，不好跟。”

    “殡仪馆的工作记录查了没？”张函瑞把水果沙拉端上桌。

    “查了。”王橹杰接话，“宋哲上周请了年假，理由是‘外出采风’。殡仪馆领导批了，说他平时工作认真，很少请假。”

    “采风……”张函瑞重复这个词，若有所思。

    七个人围坐下来，早餐在十分钟内被瓜分干净。陈浚铭试图多抢一块培根，被左奇函用筷子夹走了。张桂源默默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分了一半给陈浚铭。

    “张桂源你偏心！”左奇函抗议。

    “你昨天吃了一整份煎饼果子。”张桂源头也不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早餐后，张桂源做了最后分工：“我和左千、函瑞去宋文家搜查。橹杰、博文、思罕、浚铭留在十八楼，继续追踪宋哲，同时深挖宋文的社会关系。”

    “白色商务车作为移动指挥中心，所有数据实时同步。”张桂源看向陈浚铭，“信号加密，确保通讯安全。”

    “明白！”所有人齐应声。

    左奇函已经检查完装备包，抬起头：“队长，那如果宋文不配合呢？”

    “按程序来。”张桂源说，“但要注意——他可能不知情，也可能在包庇宋哲。我们的重点是搜集证据，不是逼供。”

    “如果他今天去上班呢？”陈思罕问。

    “学校那边已经打过招呼，说他需要配合调查，今天不用到岗。”王橹杰调出记录，“教务处很配合。”

    7:50，黑色SUV驶出别墅院子。

    陈浚铭趴在二楼窗户目送车子离开，被杨博文拎着领子拽回来：“干活。宋哲的车辆信息调出来了吗？”

    陈浚铭：“在调了在调了……哥。”

    别墅恢复了工作状态。但和往常不同，今天空气中多了一丝紧绷——就像弓弦被缓缓拉满，等待着释放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