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半，天还没完全亮，两辆车驶出别墅院子。

    黑色SUV装设备和行李，白色商务车坐人。陈浚铭坐在副驾，负责导航和联络。后座挤了四个人，分别是左奇函、杨博文、王橹杰、陈思罕。张桂源开车，张函瑞坐副驾。

    “困死了……”陈浚铭打了个哈欠，“我昨晚三点才睡。”

    “又打游戏？”左奇函闭着眼假寐。

    “没！我在调试设备好不好！”陈浚铭反驳。

    “好了。”张桂源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都抓紧时间休息，到机场还有四十分钟。”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送风的声音。

    张函瑞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凌晨的城市很安静，路灯还亮着，早起的清洁工在扫地，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亮着冷白的光。

    又要去陌生的城市了。

    他其实不喜欢出差。陌生的床，陌生的水，陌生的气味。但他喜欢和这些人一起，喜欢那种“我们是一个团队”的感觉。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张桂源一眼。

    张桂源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很清晰。他开车很稳，速度均匀，变道时总会提前打灯。这种稳妥让人安心。

    张函瑞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到机场时，天已经蒙蒙亮。托运设备、安检、候机，一切按部就班。七个人穿着便服，混在旅客中并不显眼，但敏锐的人还是能看出他们的不同。

    那种随时保持警觉的状态，那种彼此之间无声的默契。

    登机后，张桂源和张函瑞坐在一起，左奇函和杨博文坐过道另一边，王橹杰和陈思罕坐在他们前面。

    陈浚铭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因为他说要看云。

    飞机起飞时，陈浚铭真的盯着窗外看。城市在脚下越来越小，变成玩具模型，然后被云层覆盖。

    “每次坐飞机，我都觉得人类真渺小。”他忽然说。

    “但就是渺小的人类，在侦破那些看起来很大的案子。”王橹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也是。”陈浚铭笑了。

    飞行时间一个多小时。大部分人补觉，只有王橹杰还在看案件资料，张桂源在写行动计划，张函瑞在速写本上画着什么。

    空乘发早餐时，左奇函要了两份。

    “你吃得完吗？”杨博文看着他。

    “我饿。”左奇函理直气壮，“而且飞机餐这么难吃，不多吃点撑不到中午。”

    杨博文没说话，把自己那份水果沙拉推给他。

    左奇函愣了一下：“你不吃？”

    杨博文：“不饿。”

    “谢了。”左奇函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

    张函瑞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在速写本上轻轻画了几笔——两个并肩而坐的轮廓，一个在吃，一个在看。

    九点二十，飞机准时降落H市。

    H市比C市潮湿，一下飞机就能感觉到那股闷热。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取行李，出机场，两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出口。是H市局派来的车。

    来接他们的是个年轻民警，姓李，很热情：“张队长是吧？赵支队让我来接你们。路上堵，咱们抓紧时间。”

    车子驶向市区。H市是座老工业城市，建筑灰扑扑的，街道不宽，两边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因为是工作日，车流不少，但还算有序。

    “直接去现场还是先到局里？”小李问。

    “分两组。”张桂源说，“我和左奇函、杨博文去医科大学现场。其他人跟你回局里，见赵支队。”

    小李：“明白。”

    车子先开到医科大学。第四个失踪者——医学生林与失踪的地点，就在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巷里。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贴满了小广告。路面是水泥的，坑坑洼洼，昨晚下过雨，还有积水。

    现场已经封锁，但警戒线外还是围了些看热闹的居民。当地派出所的民警在维持秩序。

    张桂源亮出证件，带着左奇函和杨博文走进警戒线。

    “张队长？”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迎上来，握手，“我是辖区派出所所长，姓刘。现场保持原样，等你们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