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空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桂源示意大家噤声，悄悄移到窗边，透过破洞往外看。

    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了下来。

    那个人穿着登山服，戴着帽子和墨镜，看不清脸。但身材中等，步态沉稳。

    他走到木屋门前，停下，似乎在听里面的动静。

    然后，他推开了门。

    门外的人走进来，摘下墨镜。

    那是一张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的脸，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平静，却又狂热。

    “看来，客人都到齐了。”他微笑着说。

    张桂源举枪对准他：“警察，不许动！”

    男人举起双手，表情很配合，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张队长，久仰大名。我是‘渡鸦导师’，当然，这是我的网名。你们可以叫我陈启明。”

    “陈启明……”张桂源记得这个名字。陈卓的父亲就叫陈启明。

    “没错，陈卓是我儿子。”陈启明坦然承认，“两年前，他在渡鸦社的考核中‘意外’受伤，从此瘫痪在床。而高远，那个所谓的社长，用十万块钱就打发了我儿子的一生。”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愤怒。

    “所以你就策划了这一切？”张函瑞从里间走出来，盯着他，“绑架渡鸦社的成员，折磨他们，为了给你儿子报仇？”

    “报仇？”陈启明笑了，笑容很冷，“不，你错了。我不是在报仇，我是在……选拔。”

    张函瑞：“选拔什么？”

    “真正的强者。”陈启明环视木屋里的所有人，目光在五个被绑的受害者身上停留片刻，“我儿子陈卓，曾经是渡鸦社最优秀的成员。他热爱野外，热爱挑战，热爱在极限中突破自我。”

    “但高远为了所谓的‘社团名誉’，擅自更改考核路线，导致我儿子坠落山崖。而事后，他用钱封口，让真相永远沉默。”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但我儿子没有沉默。他虽然不能动了，但他的精神还在。他告诉我，真正的强者不是征服自然，而是与自然共生。但高远不懂，渡鸦社那些后来的社员也不懂。他们只是在玩票，在炫耀，在玷污‘极限’这个词。”

    “所以你筛选他们？”王橹杰问，“绑架他们，把他们带到山里，考验他们？”

    “考验，是的。”陈启明点头，“我要看看，这些号称热爱极限运动的人，在真正的绝境中会怎样。我要选出真正的强者，继承我儿子的意志。”

    “那没通过考验的人呢？”左奇函握紧了枪，“像周晨，腿断了。像吴帆，手骨折了。这就是你说的‘选拔’？”

    “优胜劣汰，自然法则。”陈启明理所当然地说，“弱者本来就不该踏入强者的领域。他们受伤，是因为他们不够强。就像我儿子，他不够强，所以摔下去了。”

    这种扭曲的逻辑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赵勇是你的帮凶？”张桂源问。

    “帮凶？”陈启明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赵勇，眼神轻蔑，“他只是个工具。我儿子出事后，他来看过我儿子几次，表现得痛心疾首。我告诉他，想真正纪念陈卓，就帮我完成这个计划。他答应了，因为他懦弱，因为他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不是懦夫。”

    “所以一切都是你策划的。资金、计划、指导，都是你。”张函瑞说，“你在海外，通过邮件遥控赵勇。”

    “聪明。”陈启明赞许地点头，“我学的是心理学，知道怎么操控人心。赵勇是个容易操控的人，他有愧疚感，有表现欲，还有一点点愚蠢的正义感。我只需要给他一点方向，他就会乖乖照做。”

    “那现在呢？”张桂源枪口稳稳对准他，“你的计划失败了。投降吧。”

    “失败？”陈启明又笑了，“不，我的计划已经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