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和张函瑞汇报了暗室的发现：现金、威胁信、偷拍照片。当听到顾卫东这个名字时，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

    “野生动物保护局的科长，涉嫌受贿，妻子是动物保护基金会的会长，而白羽灵在收集他的罪证，还要把钱捐给他妻子的基金会。”王橹杰总结。

    “这关系网，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犯罪动机。”

    “但杀人手法呢？”陈浚铭问，“顾卫东是政府官员，他会用这么戏剧化的方式杀人吗？高空坠落，伪装成意外，这太像马戏团内部人干的了。”

    “可能不是他亲自动手。”张桂源说，“但是他可能收买了马戏团里的某个人。沈默然，雷震，陆子轩，周晓雯……都有可能。”

    “那我们要从两方面入手。”陈思罕提议。

    “一，继续深挖马戏团内部人员的动机和行踪。二，调查顾卫东，看他和马戏团有没有直接联系，尤其是资金往来。”

    “同意。”张桂源分配任务，“明天分三组。第一组，我和奇函、博文，去野生动物保护局拜访顾卫东，探探他的口风。”

    “第二组，函瑞、橹杰，再回马戏团，重点询问周晓雯和沈默然，尤其是那封威胁信和暗室的事。第三组，思罕、浚铭，继续梳理资金流向和通讯记录，看能不能找到顾卫东和嫌疑人之间的直接联系。”

    “明白。”

    “今晚先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会很忙。”

    会议结束，大家开始收拾东西。窗外，雨终于停了，夜空露出一点深蓝色，几颗星星隐约可见。

    陈浚铭还在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键盘。陈思罕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走了，回去吃饭。”

    “等一下，我还有个想法。”陈浚铭眼睛发亮，“如果顾卫东真的收买了马戏团里的人，那他们之间一定有通讯记录。但如果是现金交易，可能查不到。不过……如果顾卫东用加密货币呢？现在很多非法交易都用这个。”

    “你能查吗？”

    “可以试试，但需要权限，而且要时间。”陈浚铭说，“我今晚申请一下，看能不能调取顾卫东的加密货币钱包记录。”

    “别熬夜。”陈思罕说，“明天再弄。”

    “就一会儿，很快！”

    陈思罕无奈摇头，但还是坐下来陪他。两人并肩坐在屏幕前，蓝光映在脸上，像夜海里的两盏孤灯。

    王橹杰和张函瑞在收拾白板。张函瑞看着白羽灵的照片，忽然说：“橹橹，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橹杰也看向那张照片。年轻，漂亮，眼神清澈，笑容里有种天真的勇敢。

    “善良，理想主义，可能还有点……固执。”他说，“她想保护动物，想揭露腐败，想用养父的钱做正确的事。但这个世界，有时候容不下这么纯粹的好人。”

    “所以她死了。”张函瑞说。

    “对，所以她死了。”王橹杰重复，声音很轻，“但我们会找到凶手。这是唯一能告慰她的方式。”

    张函瑞点点头，把照片小心地收进文件夹。照片背后，他刚才无意中看到一行小字，是白羽灵的字迹：

    “愿所有生命都被温柔以待。”

    很美的愿望。可惜，温柔在这个世界里，有时候是奢侈品。

    左奇函和杨博文在检查明天要带的装备。左奇函在给手电换电池，杨博文在清点证物袋。

    “博文，”左奇函忽然说，“你觉得顾卫东会是那种杀人灭口的人吗？”

    杨博文想了想：“腐败分子为了自保，什么都能做出来。但直接杀人，风险太大。我更倾向于他指使，或者暗示。”

    “暗示？”

    “比如，他跟某人说‘如果白羽灵闭嘴就好了’，或者‘谁能解决这个问题，我有重谢’。聪明人一听就懂。”

    “那马戏团里，谁最可能听懂这种暗示？”

    “缺钱的人。”杨博文说，“陆子轩欠高利贷，雷震工资不高，沈默然的马戏团经营困难。他们都缺钱。”

    “但陆子轩太蠢，雷震太直，沈默然太精明。”左奇函分析，“蠢的人容易露马脚，直的人不屑于做这种事，精明的人会考虑风险收益比。都不太像。”

    “也许我们漏了什么人。”杨博文说，“马戏团四十七个人，我们只接触了几个关键人物。还有四十多人，我们一无所知。”

    这提醒了左奇函。确实，他们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几个主要嫌疑人身上，但马戏团是个小社会，每个人都有故事，每个人都有可能。

    “明天得扩大调查范围。”他说。

    “嗯。”

    窗外，最后一抹天光也消失了，夜色完全降临。城市亮起万家灯火，在雨后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温暖。

    但在这温暖之下，有多少黑暗在涌动，有多少秘密在发酵，谁也不知道。

    “走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