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人是谁？”

    沈默然看向陆子轩，笑了：“是他。我答应他，事成之后，帮他还债，还让他当副团长。他答应了。”

    陆子轩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她撒谎！”

    “我有证据。”沈默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我习惯录音，怕他反悔。”

    录音里是两个人的对话：

    “事成之后，债务一笔勾销，副团长位置是你的。”

    “你确定万无一失？”

    “雷震会配合。绳子先刮，再喷药，会在表演高难度动作时断。”

    “但那是二十米高空……”

    “所以要万无一失。怎么，你怕了？”

    “……行，我做。”

    录音结束。陆子轩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为什么？”王橹杰问沈默然，“为什么杀白至逸？他是你丈夫。”

    “因为他要毁掉马戏团。”沈默然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他查到动物的非法来源，说要举报。如果举报了，马戏团就完了，所有人都得失业。我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

    “那白羽灵呢？她是你女儿。”

    “女儿？”沈默然笑了，眼泪流下来，“她从来就不是我女儿。她是白至逸的宝贝，是他的延续。她要完成他的遗愿，继续毁掉马戏团。我只能……只能阻止她。”

    “用死亡阻止？”

    “我没想让她死……”沈默然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只想让她受伤，住院，没法继续查。但雷震……药喷多了……”

    审讯到此结束。真相大白，但没有人感到轻松。

    丈夫死于妻子之手，女儿死于母亲之手。为了一个马戏团，为了所谓的“保护”，人性可以扭曲到什么地步？

    傍晚六点，十八楼会议室。

    所有人都很疲惫，但工作还没结束。沈默然、陆子轩、雷震都被正式逮捕，周晓雯因包庇被拘留，顾卫东因受贿被纪检部门带走，赵铁军因非法贸易和放高利贷被另案处理。

    案子破了，但心情沉重。

    “所以，”陈浚铭总结，“沈默然是主谋，她因为白至逸的调查会毁掉马戏团，所以下毒杀了他。”

    “白羽灵继续调查，她又策划了意外，让陆子轩和雷震配合，制造高空坠落。但雷震药量用错，导致白羽灵当场死亡。”

    “顾卫东是帮凶，他受贿包庇非法贸易，但没直接参与杀人。”陈思罕补充，“赵铁军是外围，提供动物和资金渠道。”

    “那白至逸的铊，沈默然从哪弄的？”左奇函问。

    “从顾卫东那儿。”杨博文说，“顾卫东承认了，是他从实验室弄出来的，作为‘帮忙’的交换。沈默然答应他，事成之后，马戏团的动物贸易继续，他继续拿好处。”

    “所以这是一张完整的利益网。”王橹杰在白板上画出关系图，“沈默然为了保护马戏团，顾卫东为了钱，陆子轩为了还债和上位，雷震被胁迫，赵铁军提供渠道。所有人都在这个网里，最后，网破了，所有人都掉下来了。”

    “白至逸和白羽灵呢？”张函瑞轻声问，“他们做错了什么？”

    没人回答。有些问题，没有答案。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会议室里，灯光已经亮了，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报告我来写吧。”王橹杰说，“这个案子……需要写清楚。”

    “一起写。”张桂源说，“每个人负责自己那部分。明天上午交。”

    “是。”

    “今晚……”张桂源顿了顿，“好好休息。案子结束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队长，”陈浚铭忽然说，“那些动物怎么办？物流园里那些，还有马戏团的。”

    “林业局和动物保护组织会接管，治疗，评估，合适的放归，不合适的照顾到老。”陈思罕说，“这是白至逸和白羽灵想做的事，现在，有人替他们做了。”

    “那就好。”

    散会了，但没人急着走。大家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的晚霞，沉默着。

    这个案子太沉重了。不是因为复杂，而是因为……人性可以如此黑暗，又如此可悲。

    “函瑞，”左奇函忽然说，“你之前说，凶手在表演。说对了。沈默然一直在表演，演一个好团长，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但面具戴久了，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也许她从来就不是。”张函瑞说，“也许从一开始，她就只是一个想保护自己王国的人。丈夫和女儿，都是可以牺牲的棋子。”

    “那她成功了吗？”杨博文问。

    “失败了。”王橹杰说，“马戏团注定要解散，动物会被救走，她的人生也结束了。她什么都没保护住，还失去了所有。”

    “可悲。”陈思罕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