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干嘛？”左奇函问。

    “自由活动。但别走远，万一有修改意见，要随时能回来。”

    “那我去健身房！”左奇函立刻站起来，“坐了一天，骨头都僵了。”

    “我跟你一起。”杨博文也起身，“我也需要活动一下。”

    “博文你去健身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陈浚铭惊讶。

    “偶尔。”杨博文推了推眼镜，“久坐对身体不好。”

    两人离开后，陈浚铭看向陈思罕：“思罕哥，我们打游戏吧？好久没玩了！”

    “行。但只打一小时，眼睛要休息。”

    “好嘞！”

    王橹杰和张函瑞没急着走。王橹杰在整理自己的心理学笔记，把这次案件的心得记下来。

    张函瑞在翻看之前的速写本，里面有很多现场和人物的草图，他在想也许可以整理成一本案件记录，不对外公开，只是作为团队的资料。

    张桂源坐在会议桌前，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城市在正常运转。而他们，刚刚结束了一个案件，短暂地回到正常生活。

    但正常能维持多久？他不知道。绿色电话随时可能响起，下一个案子随时可能来。这就是他们的工作，在正常和异常之间切换，在平静和风暴之间行走。

    “队长，”张函瑞忽然说，“你在想什么？”

    “在想下一个案子会是什么。”张桂源坦白，“虽然想休息，但心里知道，休息不会太久。”

    “你觉得会是什么类型的案子？”

    “不知道。但希望不要是命案了，太沉重。”张桂源回答道。

    “希望吧。”

    但希望往往和现实相反。他们都知道。

    下午四点，副局长的审核意见回来了：报告通过，归档。但最后附了一句：“休整两天，随时待命。”

    “两天！”陈浚铭欢呼，“能回家看看爸妈了！”

    “你家不是在邻市吗？来回够吗？”陈思罕问。

    “够！我现在就买票，晚上就能到，明天在家待一天，后天回来。”陈浚铭已经开始查车票了。

    “其他人呢？有什么安排？”张桂源问。

    “我回学校一趟，找导师讨论点学术问题。”王橹杰说，“正好把这次案件的侧写案例带过去，做教学用。”

    “我……在家画画吧。”张函瑞说，“整理一下这段时间的速写。”

    “我和博文去爬山。”左奇函说，“约好了，明天一早出发，当天来回。”

    “我回父母家吃饭。”陈思罕说，“我妈催好几次了。”

    “好。”张桂源点头，“各自安排，但保持通讯畅通。特殊情况随时归队。”

    “明白！”

    散会了。大家收拾东西，陆续离开十八楼。走廊里响起脚步声和说笑声，短暂的两天休假，对这群年轻人来说，是难得的放松。

    但放松的时间，往往很短暂。

    休假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大家早都回到别墅，已经陆续都入睡了。

    张桂源在书房看书，是一本关于刑侦心理学的专著。手机放在旁边，静音，但屏幕偶尔会亮一下，是群里其他人的消息。

    陈浚铭发了张家里吃饭的照片，一桌子菜，很丰盛，配文：“我妈做的，吃撑了。”

    王橹杰发了张学校图书馆的照片，安静的书架和灯光，配文：“久违的安静。”

    左奇函发了张山顶日落的照片，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近处是杨博文的背影，配文：“爬山达成。”

    张函瑞发了张画稿的照片，是速写本上的一页，画的是别墅的院子，槐树在阳光下，配文：“整理中。”

    陈思罕发了张和父母的合影，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配文：“回家真好。”

    张桂源看着，嘴角有淡淡的笑意。这样的时刻很好，平静，温暖，像普通人的生活。但他知道，这样的时刻，对他们来说，是奢侈品。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张函瑞私发的消息：“队长在干嘛？”

    “看书。你呢？”

    “画画。但画不进去，老想案子。”

    “正常。刚结束一个案子，需要时间抽离。”

    “队长会想案子吗？”

    “会。但会控制，不让它影响生活。”

    “怎么控制？”

    “找别的事做。看书，运动，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发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张新的画。是张桂源的侧脸速写，画得很传神，眼神专注，像在思考。

    “什么时候画的？”张桂源问。

    “前几天，在会议室。你站在窗边的时候。”

    “画得很好。”

    “谢谢。等画完了送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