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的三天时限，是游戏的一部分。”张函瑞补充。

    “他想看我们在这三天里忙乱、猜测、犯错。如果我们真的不追究，他可能会归还，但更可能不会——那会破坏游戏的乐趣。他想要的是对抗，是博弈。”

    “所以我们得陪他玩，但不能按他的节奏。”张桂源说，“他想要对抗，我们就给他对抗。但对抗的场地，要由我们定。”

    “怎么定？”陈浚铭问。

    “他不是留下了仿品吗？”张桂源看着桌上那个天青色的碗，“仿品是线索，也是诱饵。我们可以用它，引他出来。”

    “怎么做？”

    “公开消息，说博物馆发现了高仿品，正在鉴定。但不说细节，只说‘有重大发现’。凶手自负，一定会关注媒体的报道。如果他发现我们公开的细节和他知道的不符，或者我们故意放出错误信息，他可能会有所反应。”

    “钓鱼执法？”左奇函眼睛一亮。

    “是心理博弈。”王橹杰点头，“凶手在暗处观察我们，我们也在暗处观察他。看谁先露出破绽。”

    “但只有三天时间。”陈思罕提醒，“今天已经过了半天，还剩两天半。如果三天内找不到真品，他真毁了怎么办？”

    “他不会。”张函瑞轻声说，“那么美的瓷器，他舍不得毁。他说的‘玉石俱焚’是威胁，也是表演的一部分。他真正想看的，是我们焦急的样子。”

    “但也不能冒险。”张桂源说，“所以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一手钓鱼，一手实查。钓鱼由橹杰和函瑞负责，设计公开信息和观察反应。实查由其他人继续，追查张墨的下落、技术线索、内部人员。”

    “明白。”

    “还有，”杨博文忽然说，“我在仿品的包装材料上，发现了一点东西。”

    “什么？”

    “仿品不是直接放在展柜上的，下面垫了一层很薄的丝绸。丝绸是新的，但我在边缘提取到一点皮屑，很微量，可能是凶手在放置时不小心蹭到的。”杨博文说，“已经送去做DNA比对了，但需要时间。”

    “好。有生物证据，就有突破口。”

    会议在十一点结束。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时间在流逝，而真相，还在迷雾深处。

    午后一点，七个人在博物馆门口分开。

    张桂源和左奇函去查张墨的社会关系，尤其是他在C市的可能落脚点。杨博文去实验室跟进DNA比对和釉料分析。

    王橹杰和张函瑞回十八楼，设计钓鱼方案和观察媒体反应。陈思罕和陈浚铭继续深挖技术线索，同时查博物馆所有现任和前员工背景。

    两辆车驶向不同方向。城市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慵懒，但车里的每个人，神经都绷得很紧。

    “队长，”左奇函开车，眼睛盯着前方，“你觉得张墨会是凶手吗？”

    “不一定，但他是目前最可疑的。”张桂源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有技术，有工艺，有动机——艺术家的自负和表现欲。而且行踪不明，时间吻合。”

    “如果他真是凶手，会在哪？”

    “不会住酒店，太容易查。可能是短租公寓，或者朋友的房子。甚至可能就在博物馆附近，方便观察。”张桂源思考，“查他的人际关系，尤其是C市这边的。”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