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这是搜查令。”张桂源亮出证件，“需要搜查你家，请你配合。”

    “为什么？我老公不是已经配合你们调查了吗？”女人有些激动。

    “有些新情况需要核实。”左奇函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请让开。”

    女人不情愿地让开。警察们进入房间，开始搜查。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布置得很简单。但书房里，杨博文很快发现了异常。

    书桌上有陶瓷相关的书籍：《中国古陶瓷鉴赏》《釉料配方手册》《窑变工艺研究》。书架上有几个陶瓷素坯，还有釉料样品。最关键的，是书桌抽屉里的一本笔记。

    笔记是李浩然的字迹，记录着各种釉料配方和烧制实验。其中一页，详细记录了汝窑天青釉的仿制配方，成分和仿品上的完全一致。旁边还有标注：“天青月色，终有所成。”

    “天青月色……”张桂源想起那个网络ID。

    “这是他。”左奇函肯定地说。

    “但不在场证明呢？”杨博文问。

    张桂源走向客厅，李浩然的妻子坐在沙发上，双手绞在一起，很紧张。

    “李太太，昨晚你丈夫真的在家吗？”

    “……在，在家。”她声音有些抖。

    “整晚都在？”

    “是，是整晚。我们一起看电视，十一点睡的。”

    “你看的什么节目？”

    “就……随便看看，不记得了。”

    “李太太，”张桂源看着她，“作伪证是犯法的。如果你现在说实话，还来得及。”

    女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昨晚十一点左右，你在卧室，听到外面有动静吗？”左奇函问。

    “我……我睡着了，不知道。”

    “那你丈夫在家，你怎么证明？”

    “我……”女人眼泪掉下来，“他不在……他昨晚说要去工作室处理点事，凌晨才回来。他让我说他在家，我就……”

    “工作室在哪？”

    “在……在他父亲的老房子，西郊那边。”

    “地址。”

    女人说了地址。张桂源立刻通知陈思罕和陈浚铭，让他们去西郊。同时，留下两名警察看住李浩然妻子，其他人赶往西郊。

    下午五点，夕阳西下，天空染成橘红色。

    西郊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李氏釉料实验室”的牌子。门锁着，但窗户有被撬过的痕迹。

    “破门。”张桂源下令。

    左奇函一脚踹开门，几人冲进去。里面是个小型工作室，有电窑、拉坯机、釉料桶，还有各种陶瓷半成品。工作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和图纸。

    杨博文在工作台角落，发现了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空的，但锦盒的大小和形状，正好能放下那个汝窑碗。

    “这里放过真品。”他说。

    “但真品不在了。”左奇函环顾四周，“被转移了。”

    “找找其他线索。”

    张函瑞在书架前停下。书架上除了专业书，还有几本日记。他抽出一本，翻开，是李浩然的日记。

    “3月15日，终于见到真品。太美了，天青月色，温润如玉。这样的美，不该被关在玻璃柜里。”

    “4月2日，配方接近了，但还差一点。那一点，就是千年时光。”

    “5月18日，仿品成了。九分像，但少了一分神韵。真品的神韵，是时间给的，我仿不来。”

    “6月3日，计划开始。借来玩玩，三天就还。他们不会懂的，这只是个游戏。”

    最后一页，是昨天的日期：“7月23日，游戏开始。看他们怎么玩。”

    “是他。”王橹杰看完日记，“动机很纯粹——就是觉得美，想拥有，想证明自己能完美复刻。典型的艺术家型罪犯，把犯罪当成行为艺术。”

    “但他现在在哪？”张桂源问。

    “游戏还没结束，他应该还在某个地方，观察我们的反应。”王橹杰说，“而且真品应该就在他身边，他舍不得毁掉。”

    “找。他可能还在C市，甚至可能就在博物馆附近，方便观察。”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天空暗了下来。第一天过去了，还剩两天。

    而真品，和那个自负的艺术家，还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等待着游戏的下一步。

    夜色降临，新的追逐，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