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别墅厨房。

    左奇函在煎鸡排，平底锅里嗞嗞作响，鸡排的边缘泛起金黄的焦边。王橹杰在煮咖啡，咖啡机的蒸汽喷出声混着咖啡香。

    陈浚铭瘫在餐桌旁，额头抵着桌面，发出含糊的呻吟。

    “我不行了……脑子要炸了……那两个碗在我梦里转了一晚上……”

    “让你早点睡不听。”陈思罕把热牛奶推到他面前，“非说要查什么‘陶瓷圈暗网’，查到凌晨三点。”

    “我查到了！”陈浚铭猛地抬头，眼睛发亮但眼圈发黑，“真有！一个加密论坛，里面全是仿古瓷的玩家和匠人。李浩然在里面很活跃，ID就是‘天青月色’。”

    陈思罕：“有什么发现？”

    “他三个月前在论坛发帖，问汝窑天青釉的呈色细节。有人回复说‘要看实物’，他说‘已见’。之后就没再讨论技术问题，开始发一些哲学思考，比如真与假的界限、美的所有权之类的。”

    陈浚铭打开平板，调出截图，“昨晚十一点，他发了最后一个帖子，只有一句话：‘游戏开始。看谁能懂。’”

    左奇函：“发帖IP呢？”

    “跳了七层代理，最后落点在境外。但发帖时间正好是博物馆失窃后，说明他作案后还上了网，很从容。”陈浚铭皱眉，“他一点都不怕被抓，甚至期待被抓。”

    “表演型人格的典型特征。”王橹杰把咖啡端过来，“需要观众，哪怕是警察。被抓对他来说不是失败，是表演的高潮。”

    陈浚铭：“那他跳崖也是为了高潮？”

    “可能是计划的一部分，也可能是即兴发挥。”王橹杰推了推眼镜——今天他没戴，只是习惯性做了这个动作。

    “但无论哪种，都说明他的心理状态已经接近崩溃。极致的完美主义后面，往往是极致的脆弱。”

    张函瑞从楼上下来，头发还湿着，脖子上搭着毛巾。他走到咖啡机前倒了杯咖啡，加了两块糖。

    “函瑞，睡得怎么样？”陈思罕问。

    “做了个梦。”张函瑞喝了口咖啡，“梦到我在烧瓷，窑里是那个碗，烧着烧着，碗裂了，裂纹里流出天青色的光。”

    “然后呢？”

    “然后就醒了。”张函瑞看向窗外，天刚蒙蒙亮，“我在想，李浩然跳崖时手里的那个碗，后来找到了吗？”

    “搜山队找到了背包和衣服碎片，还有那个木盒，但碗不见了。”左奇函把煎好的鸡排装盘，“可能掉下山时摔碎了，也可能被他带走了。”

    “摔碎了会留下碎片，但现场没找到。”

    “所以可能还在他手里。”张桂源从楼梯上下来，接过左奇函递来的鸡排，“如果他没死，那他现在应该带着那个碗，在某个地方，等着游戏的下一步。”

    “游戏的下一步是什么？”陈浚铭问。

    “也许……”张函瑞轻声说，“是让我们做出选择。两个碗，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或者，让我们承认，我们分不出来。”

    早餐在沉默中吃完。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但驱不散众人心头的凝重。

    “今天安排。”张桂源放下筷子，“我和博文、函瑞去博物馆，重新检查展厅，看真品是否还在。奇函、橹杰，你们去审问周淼，他是李浩然的老师，可能知道更多。思罕、浚铭继续追查李浩然的下落，包括那个加密论坛的更多信息。”

    “如果他真的没死，会联系谁？”陈思罕问。

    “他父亲。”王橹杰说，“他内心深处还是渴望父亲的认可。虽然他父亲可能永远也给不了。”

    “那我们要监视康复中心吗？”

    “暂时不用。李国栋身体状况不好，李浩然不会去刺激他。但他可能会用别的方式联系。”

    张桂源想了想，“让辖区派出所派个人，在康复中心附近注意一下，有异常通知我们。”

    “明白。”

    七点半，两辆车驶出别墅。城市在晨光中苏醒，早高峰的车流开始拥堵，喇叭声此起彼伏。普通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他们来说，这是三天时限的最后一天。

    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上午九点，市博物馆。

    展厅刚开门，还没什么游客。周馆长和吴老已经在等着了，两人眼睛都红肿，显然一夜没睡好。

    “张队长，有发现吗？”周馆长急切地问。

    “还需要再确认一下。”张桂源说，“吴老，能请您再仔细看看展厅里的瓷器吗？尤其是汝窑那个展柜周围的其他展品。”

    “看什么？”

    “看有没有……多出一个碗。”

    吴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脸色大变：“你是说，真品可能就在展厅里，我们一直没发现？”

    “有可能。请带路。”

    一行人走进陶瓷馆。清晨的光从高高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