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四十，市局食堂。

    人不多，大多是值夜班刚下班的民警，还有几个来早的行政人员。空气里飘着粥香、包子香、油炸物的焦香。窗口排着短队，不锈钢餐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星轨”七个人和Y城警方四个人坐了两张大圆桌。周祥端着餐盘过来，黑眼圈很重，但精神还行。他餐盘里是粥、馒头、咸菜，很简单。

    “食堂早饭简单，但管饱。”周祥坐下，“吃完直接开工，现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孙宇在等你们。”

    “周队昨晚没睡？”张桂源问。他餐盘里是面条，加了辣子，红彤彤的。

    “眯了会儿，脑子里全是案子，睡不踏实。”周祥摇头，喝了口粥。

    “林晓在技术室，通宵了。赵世博在查旧案卷，看能不能和以前的案子串并。孙宇一会儿带你们去现场。”

    “辛苦了。”左奇函说，他餐盘里堆得高高的——包子、油条、鸡蛋、豆浆，“多吃点，一会儿干活有劲。”

    杨博文吃得安静，一碗白粥，一个水煮蛋，几筷子青菜。王橹杰在吃豆腐脑，咸的，加了辣椒油。陈思罕在给陈浚铭剥鸡蛋，陈浚铭困得眼睛半闭，头一点一点的。张函瑞小口喝着粥，眼睛看着食堂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Y城早餐和C市挺像，”左奇函咬了口包子，“都是辣，重口。”

    “山城都差不多，湿气重，吃辣祛湿。”周祥说，“不过Y城的辣更麻些，花椒多。”

    “好吃。”左奇函又夹了个包子。

    “左警官胃口好。”孙宇端着餐盘过来坐下，他年轻，吃得也猛，餐盘里堆得比左奇函还高，“一会儿出现场，体力活，多吃点没错。”

    “叫我奇函就行。”左奇函笑，“你也多吃。”

    简单吃过早饭，七点半，出发。

    左奇函、杨博文、张函瑞坐孙宇的车去现场。王橹杰、陈浚铭、陈思罕留市局，和王橹杰一起看材料，陈浚铭做技术分析。张桂源和周祥、林晓开案情会，协调各方。

    “现场是‘锦绣江南’小区，中档楼盘，入住率七成左右。”孙宇开车，边介绍情况，“失踪孩子叫乐乐，两岁三个月，独生子。父母都是公司职员，平时奶奶带。失踪时间是上周日下午三点左右，奶奶带他在小区儿童乐园玩，转身和邻居说了几句话，大概两分钟，回头孩子就不见了。”

    “儿童乐园有监控吗？”左奇函问。

    “有，但角度不好，被滑梯挡住了大部分区域。拍到了疑似人贩子的背影，戴口罩帽子，抱着孩子快速离开画面，之后出了小区监控范围。”

    “小区其他出口呢？”

    “都查了，没拍到。可能走了监控盲区，或者换了装。”孙宇说，“这小区后面靠山，有条小路通后山，平时没什么人走。我们怀疑是从那里离开的。”

    “后山通往哪里？”

    “通往老城区，巷子多，四通八达，很难追踪。”

    车子驶入小区。清晨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遛狗。儿童乐园在小区中央，有滑梯、秋千、沙坑，色彩鲜艳。但现在拉着警戒线，很扎眼。

    “就是这里。”孙宇停下车。

    清晨的阳光很好，照在儿童乐园的彩色塑料器材上，很亮，甚至有些刺眼。沙坑里有几个小桶小铲，散落着，像孩子刚离开。

    左奇函戴上手套鞋套，走进警戒线。杨博文跟在后面，提着勘查箱。张函瑞拿着相机和速写本，站在线外，先观察整体环境。

    “当时奶奶就站在这里，”孙宇指着一处长椅，“和邻居聊天，孩子在这边玩沙。”他指着沙坑一角。

    左奇函蹲在沙坑边。沙很细，被孩子玩得坑坑洼洼。有几个小脚印，很浅，是孩子的。旁边有几个大人的脚印，杂乱，但有一对比较清晰——鞋印花纹普通，运动鞋，40码左右。

    “这个脚印，”左奇函指着那对清晰的，“和之前现场提取到的鞋印花纹一致吗？”

    “我看看。”杨博文拿出之前现场的照片对比，“纹路相似，但磨损程度不同。之前的更旧，这个新些。可能是同一人，换了鞋，也可能是同款鞋不同人。”

    “鞋印朝向……”左奇函顺着脚印方向看，脚印从沙坑延伸出去，在塑胶地面上消失，“他站在孩子侧后方，弯腰，抱起来，转身走。动作很快，没犹豫。”

    “惯犯。”杨博文说。

    张函瑞在拍照。拍沙坑，拍脚印，拍长椅，拍滑梯，拍周围的树和楼房。然后他打开速写本，快速勾勒现场平面图——儿童乐园的位置，沙坑、滑梯、秋千的布局，长椅的位置，监控探头的方向，后山小路的入口。

    “函瑞，”左奇函叫他，“来，拍一下这个角度。”

    张函瑞走过去，左奇函指着一处地面——塑胶地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像是鞋底拖拽的痕迹。

    “孩子被抱起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