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书房。

    张桂源在书桌前整理拐卖案的最终报告。厚厚一叠材料，证人证言、物证照片、审讯记录、结案报告。他看得很仔细，偶尔在电脑上敲几个字。窗外有鸟叫，很远，模糊。

    门被轻轻推开，陈思罕端着杯茶进来。

    “队长，喝茶。”

    “谢谢。”张桂源接过，放在桌上，“他们在楼下？”

    “嗯，函瑞和橹杰在画画，博文在看杂志，奇函和浚铭在打游戏了。”陈思罕在对面坐下，“报告整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明天能交。”张桂源揉了揉眉心，“这次案子……真够长的。”

    “是啊，从A市到Y城，再到F市，最后回C市。一个多月了。”陈思罕顿了顿，“不过结果好，孩子救出来了，主犯抓了，该判的判了。”

    “嗯。”张桂源喝了口茶，“但还有些事没完。陈国华说的‘上面的人’，客户名单里那些敏感人物，都得慢慢查。”

    “那是后续工作，不急了。”陈思罕看着他，“队长，你也该休息休息。这一个月，你几乎没睡过整觉。”

    “你们不也是。”张桂源笑了笑，“等这个案子彻底结了，给你们放个长假，好好休整。”

    “真的？”

    “真的。不过得等把所有尾巴都处理干净。”

    “嗯。”

    书房里安静下来。张桂源继续看报告，陈思罕翻着卷宗。阳光从书架的缝隙里透进来，在书桌上投出细长的光斑。空气里有旧书的味道，墨水的味道，还有茶香。

    “思罕，”张桂源忽然开口，“你觉得函瑞昨天……开心吗？”

    陈思罕抬起头，笑了：“开心。你没看见他哭成那样？函瑞平时多安静一人，昨天又哭又笑的，肯定是真开心了。”

    “嗯。”张桂源顿了顿，“他以前……好像没过过像样的生日。”

    “他说过，父母忙，自己也总忘。”陈思罕说，“以后我们每年都给他过，他不过就硬给他过。”

    “好。”

    “队长，”陈思罕犹豫了一下，“你送函瑞那支毛笔……是在A市就准备好的？”

    “嗯，在琉璃厂看到，觉得适合他，就买了。”张桂源说，“当时不知道他生日，就是想送他点什么。”

    “挺好，函瑞喜欢。”

    “嗯。”

    书房又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隐约的拍球声，是左奇函和陈浚铭在院子里热身了。张桂源看向窗外，阳光很好，树影摇晃。

    他想起昨天张函瑞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的装饰，眼圈通红的样子。想起他吹蜡烛时颤抖的手，切蛋糕时含着泪的笑。想起他一件件看礼物时，轻声说“谢谢”的样子。

    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队长，”陈思罕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函瑞的画，是不是可以挑几幅，挂在办公室里？他画了那么多案发现场、现场速写，有些很有价值。”

    “可以，等他愿意的时候。”张桂源说，“不过那些画……有些太沉重了，我怕他每次看到都会想起不好的事。”

    “也是……”陈思罕想了想，“那就挂点别的，风景，人物，日常的。”

    “嗯，等他画了再说。”

    书房外传来脚步声，是杨博文上楼来了。他敲了敲门，探进头：“队长，有你的电话，局里打来的。”

    “好。”张桂源起身出去接电话。

    这样的午后，很好。陈思罕想。虽然明天就要回去工作，回去面对那些黑暗和沉重，但至少今天，有这样的阳光，这样的安静，这样的笑声。

    他回到书桌前，继续翻卷宗。但嘴角一直弯着，没放下。

    下午四点，院子里。

    左奇函和陈浚铭打完游戏去了院子里溜达。左奇函走到院子边的长椅坐下，拿起水壶灌了几口。

    陈浚铭也在他旁边坐下，喘着气。

    阳光斜斜地照着，在两人身上投出长长的影子。院子里那棵老黄桷树在风里摇晃，叶子沙沙响。

    “奇函哥，”陈浚铭忽然说，“你说我们明天上班，会不会又有新案子？”

    “肯定有啊，警察还怕没案子？”左奇函笑，“怎么，怕了？”

    “不是怕，就是……有点不想结束假期。”陈浚铭看着远处的天空，“这五天，打球，吃饭，玩，给函瑞哥过生日……多好。一上班，又是现场、尸体、罪犯、加班……”

    “那也得去啊，不然要我们干嘛？”左奇函拍拍他的肩，“不过浚铭，你记着，我们工作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像我们这几天一样，安心打球，安心吃饭，安心过生日。”

    陈浚铭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你说得对。”

    “所以别抱怨，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左奇函站起来，“来，再溜达十分钟，然后去洗澡，晚上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