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办公室沙发。

    陈浚铭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他做了个梦，梦里是陈思罕，在一片黑暗里对他伸手，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他拼命想跑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怎么也动不了。然后黑暗里伸出一只手，把陈思罕拖了进去。

    “浚铭，浚铭。”有人轻轻推他。

    陈浚铭猛地睁开眼，眼前是张桂源模糊的脸。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光线昏黄，其他人都趴在桌上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没人真的睡着。

    “到两小时了？”陈浚铭坐起来，声音沙哑。

    “嗯。”张桂源把一杯温水递给他，“博文那边的初步报告出来了。地下室的血迹，经过初步检测，是思罕的。”

    杯子差点从手里滑落。陈浚铭抓紧杯壁，指节泛白：“思罕哥……受伤了？”

    “血是滴落状的，量不大，应该是外伤。但位置在头部，可能是被击打，或者摔倒磕碰。”张桂源顿了顿。

    “血凝时间推测，大约在昨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和他们转移的时间吻合。”

    昨天下午两点到四点。陈浚铭记得那个时间，他正在疯狂看监控，试图找到那辆白色面包车的去向。而那时，陈思罕在一个黑暗的地下室里，流血，受伤，一个人。

    “那个王八蛋……”陈浚铭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他要是敢对思罕哥……”

    “别想最坏的情况。”张桂源打断他，“我们现在有两条线索。第一，血迹证实思罕确实在那边待过，而且受伤了，但伤势应该不重，否则会有更多血迹。”

    “第二，博文在血迹附近的地面上，发现了很细微的纤维，是医用纱布的材质。也就是说，他们给思罕处理了伤口。”

    “处理伤口？”陈浚铭愣了，“为什么？他们不是要报复吗？”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张桂源眉头紧锁。

    “赵大勇如果只想折磨思罕，不会给他处理伤口。除非……他不想让思罕死得太快，或者，有别的目的。”

    “别的目的……”陈浚铭脑子里飞快转动，“他会不会想用思罕哥要挟我们？要钱？或者……”

    “要钱的话，早该联系了。但到现在，没有任何勒索信息。”张桂源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还有一种可能——赵大勇背后还有人。这个人不想让思罕死，但也不是为了救他，而是有别的计划。”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陆续醒来。左奇函揉着太阳穴，杨博文去洗了把脸，王橹杰继续看电脑，张函瑞轻轻走过来，在陈浚铭身边坐下。

    “浚铭，你还好吗？”他轻声问。

    “不好。”陈浚铭实话实说，“但我会把他找回来。一定会。”

    凌晨四点，所有人围在白板前。

    张桂源用磁铁固定了陈思罕的照片，旁边是赵大勇和王铭的档案照片，以及那辆白色面包车的监控截图。

    一条时间线从上到下延伸：三天前空白邮件→昨天上午绑架→昨天下午转移→现在下落不明。

    “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张桂源用笔指着白板，“嫌疑人，赵大勇，有报复动机。同伙，王铭，提供车辆和藏匿点。”

    “地点，城西废弃工厂，但已转移。物证，思罕的血迹，医用纱布纤维。动机，不明，但不是单纯的杀人报复。”

    “那个纱布纤维，能查到来源吗？”左奇函问。

    “在化验成分了，看能不能锁定厂家或批次。但医用纱布很常见，很难追到具体购买渠道。”杨博文说。

    “不过，如果是近期购买的，也许能查药店记录。”

    “查全市药店的监控，看昨天或前天，有没有人大量购买纱布、消毒水、绷带。”王橹杰建议。

    “工作量太大，但可以试试。”张桂源点头。

    “左奇函、杨博文，你们去协调各分局，调取药店监控。重点查城西、城乡结合部的药店。”

    “王橹杰，你继续分析赵大勇和王铭的心理画像，推测他们可能藏匿的地点。”

    “函瑞、浚铭，你们留在局里，做技术支援，看能不能从其他角度找到线索。”

    “是。”

    分工明确，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