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十八楼数据处理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C市的电子地图被切割成无数个细小的网格。

    陈浚铭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将“CSH法则”的三个筛选条件输入系统。

    “——常见，意味着建筑类型不能太特殊，要融入环境。”他低声自语，一边操作一边向身旁的技术员解释。

    “筛选掉军事禁区、科研机构、监狱、使馆区这类特殊建筑。”

    屏幕上，一片片区域变成灰色。地图上亮着的区域减少了大约三分之一。

    “Safe——安全，对绑匪而言。”陈浚铭继续输入条件，“这意味着该地点要么是绑匪可控的私人空间，要么是管理松懈、容易混入的公共场所。”

    “筛选掉安保严格的商业中心、高档小区、政府机关。”

    又一片区域暗下去。亮着的区域主要集中在老城区、城乡结合部、待开发区。

    “Hidden——隐蔽。”他深吸一口气，“不一定是物理上的隐蔽，也可能是心理盲区。人们每天经过但不会注意的地方，或者看似正常实则异常的地方。”

    “这个条件需要结合实地情况判断，先不筛选。”

    地图上还剩大约百分之四十的区域亮着。但这百分之四十，包含数以万计的建筑。

    “现在叠加‘7-4’条件。”陈浚铭调出另一个界面，“系统会自动扫描这些区域内所有含有‘7’和‘4’数字组合的标识。门牌号、房间号、楼层号、储物柜号、车位号、甚至广告牌上的电话号码。”

    数据流开始滚动。屏幕上弹出一个个小红点，每个红点代表一个匹配地点。红点越来越多，从几十到几百，到几千。十分钟后，数字停在3724。

    三千七百二十四个可能的地点。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左奇函倒吸一口冷气：“三千多个……这要查到什么时候？”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轮筛选。”王橹杰走到屏幕前，眉头紧锁。

    “如果‘7-4’不是指门牌，而是别的什么——比如第七排第四个货架，或者七月四日的订单号，那范围就更大。”

    “但思罕在那种情况下，留下的线索一定是明确的、具体的。”杨博文说，“‘7-4’应该就是指一个具体的位置标识，而且是他能看到的。”

    “他能看到的……”张函瑞轻声重复。

    “如果他被关在室内，能看到的‘7-4’，可能是房间号，也可能是窗外某个建筑的标识，或者……房间内某个物品的编号。”

    “比如储物箱？”左奇函问。

    “有可能。仓库、物流中心、旧货市场，很多储物箱会用数字编号。”王橹杰点头。

    “医院病房和酒店房间也常用数字编号。”杨博文补充。

    “学校宿舍、老式办公楼、公寓楼……”张桂源看着满屏红点，声音沉重。

    “三千多个地点，就算每个地点只花十分钟排查，也需要……超过六百小时。二十五天。思罕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分组，同时查。”陈浚铭转过身，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有七个分局，加上市局，能调动至少两百人。分成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片区域，同步排查。”

    “用无人机、热成像、实地走访结合。重点优先排查符合‘CSH’法则且近期有异常活动的点位。”

    “可以。”张桂源点头，“我联系各分局协调警力。左奇函、杨博文，你们制定排查优先级标准。”

    “王橹杰，你做行为分析，预测绑匪的心理安全区范围。函瑞，你协助浚铭做数据交叉比对，缩小范围。”

    “是。”

    任务分派下去，办公室里重新忙碌起来。

    陈浚铭坐回控制台，开始编写排查程序。他要让系统自动比对每个“7-4”地点的近期异常——比如近期有陌生人出入、夜间有灯光、水电用量异常、周边监控拍到可疑车辆或人员。

    程序在后台运行，需要时间。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思罕哥现在在哪儿？那个“7-4”的地方，是什么样子？暗的？冷的？有窗吗？他受伤了，伤口疼不疼？有人给他处理吗？

    “浚铭。”张函瑞的声音把他拉回来，递给他一杯新的热咖啡，“你的程序在跑，趁这个时间，去休息室躺一会儿。十分钟也好。”

    “我睡不着。”

    “闭眼也是休息。”张函瑞看着他，“思罕回来要是看到你这样，会骂你的。”

    陈浚铭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他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很苦，但提神。

    “函瑞哥，”他忽然问，“你说思罕哥……会害怕吗？”

    张函瑞沉默了几秒，轻声说：“会。是人都会害怕。但思罕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