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天色微明。

    陈浚铭惊醒，猛地抬起头。第一反应是看向病床——陈思罕还在，闭着眼，但呼吸平稳。

    他松了口气，轻轻松开一直握着的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臂。

    窗外天色是深蓝色，正一点点变浅。城市开始苏醒，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浚铭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冷水刺激得他打了个激灵。他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黑眼圈深重，脸色苍白，胡子拉碴。很狼狈，但眼神很亮，很清醒。

    他走回病房，陈思罕已经醒了，正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思罕哥，你醒了？”陈浚铭走过去，“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陈思罕转头看他，“你一晚上没睡好，回去休息吧。”

    “我不走。”陈浚铭在床边坐下，“我在这儿陪你。”

    “浚铭，”陈思罕看着他，“我真的没事了。你得回去休息，洗澡，换衣服，吃点东西。然后……去局里帮忙。赵大勇的案子还没完，需要你。”

    陈浚铭抿紧嘴唇。他知道陈思罕说得对，但他不想离开。他怕一离开，陈思罕又会消失。

    “我让函瑞哥来陪你。”陈浚铭说，“我不走远，就在局里。有事你马上叫我，我五分钟就能到。”

    “嗯。”陈思罕点头，“去吧。”

    陈浚铭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思罕哥，你真的……没事了？”

    “真的。”陈思罕说，“去吧。我等你消息。”

    陈浚铭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走廊里，张函瑞靠在墙上，看到他出来，直起身。

    “函瑞哥，思罕哥交给你了。我去局里。”

    “好，你去吧，这儿有我。”

    陈浚铭点头，快步离开医院。清晨的空气很凉，带着露水的湿意。他打了个车，报上市局的地址。

    车子驶过清晨的街道，阳光从楼宇间洒下来，温暖，明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战斗还没结束。

    上午八点，市局办公室。

    陈浚铭洗了澡，换了衣服，刮了胡子，看起来精神了些，但眼里的血丝和疲惫掩不住。他走进办公室，左奇函和杨博文已经在吃早饭，王橹杰在电脑前，张桂源在打电话。

    看到他，左奇函招招手：“浚铭，过来吃早饭。给你带了豆浆油条。”

    “谢谢奇函哥。”陈浚铭走过去，拿起豆浆喝了一口，很甜，很暖。

    “思罕怎么样？”杨博文问。

    “醒了，精神还好，就是疼。”陈浚铭说，“函瑞哥在陪着。”

    “嗯。”张桂源打完电话走过来，“我刚和医院通过电话，思罕情况稳定，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但心理医生建议，出院后需要做一段时间的心理疏导。绑架的创伤，不是身体好了就能消失的。”

    “我知道。”陈浚铭点头，“我会陪着他。”

    “现在重点是赵大勇的案子。”张桂源在白板前坐下，“我们昨晚挖到一些东西。”

    “赵大勇出狱后，除了绑架思罕，还涉及至少三起抢劫案，目标都是流浪汉和独居老人。手法类似，都是殴打、捆绑、抢走少量现金和值钱物品。”

    “其中一起，受害人伤重不治，昨天凌晨在医院去世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陈浚铭握紧手里的豆浆杯。

    “所以……”他声音发紧，“他不止绑架，还杀了人？”

    “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可以往故意杀人上靠。”张桂源说，“加上绑架警察，数罪并罚，他这次进去，就别想再出来了。”

    “但他还是什么都不说？”

    “不说。他好像……不在乎。”左奇函皱眉，“他提起那个死者，甚至笑了笑，说‘那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他心理已经完全扭曲了。”

    “那个帮他发帖的人，查到了吗？”王橹杰问。

    “IP是境外代理，但发帖时间正好是国内凌晨，发帖人应该在国内。我们正在尝试反向追踪，但需要时间。”杨博文说。

    “还有那个神秘女人。”张桂源说，“思罕说她右手虎口有个长条形旧疤。”

    “我查了赵大勇和王铭案卷里所有关联女性的记录，没有匹配的。可能不是案子里的人。”

    “或者是案子里的人，但记录里没提这个特征。”王橹杰说，“疤痕不算显著特征，除非特意记录，否则不会写进案卷。”

    “查一下赵大勇在监狱里的关系。”张桂源说，“特别是女警、女社工、女医生，或者探监的女性亲属。看有没有人右手虎口有疤。”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