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天亮了。

    陈浚铭趴在电脑前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鼠标。王橹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左奇函和杨博文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毯子。张函瑞在煮咖啡，香气飘满屋子。

    门开了，张桂源走进来，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睛很亮。

    “刘浩撂了。”他说，“指认了刘腾所有罪行，包括指使暴力拆迁、雇凶伤人、洗钱、行贿。还交出了一份秘密账本，记录了他帮刘腾转移资产和行贿的详细记录。铁证如山。”

    所有人都醒了，围过来。

    “太好了！”左奇函挥拳。

    “这下刘腾跑不掉了。”杨博文说。

    陈浚铭揉了揉眼睛，看向张桂源：“队长，思罕哥可以洗清冤屈了吗？”

    “可以了。”张桂源拍拍他的肩。

    “刘浩的供词里，明确说了刘腾因为恨思罕三年前抓他，所以默许赵大勇绑架报复。”

    “加上我们手里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思罕的清白。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上，我会正式澄清。”

    陈浚铭长长地出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转身，走到窗边。窗外，晨曦初露，天边泛起鱼肚白，然后是橙红，金黄，霞光万丈。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

    上午十点，第二次新闻发布会。

    张桂源再次站上主席台，背后的大屏幕上，是刘浩的供词摘要、秘密账本照片、刘腾的犯罪证据链。这一次，他的声音更有力，更坚定。

    “……经查，犯罪嫌疑人刘腾为谋取非法利益，长期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多起违法犯罪活动。其针对陈思罕警官的诬陷，纯属报复和诋毁。陈思罕警官从警以来，廉洁奉公，表现突出，在此次案件中因公负伤，展现了一名人民警察的忠诚与担当……”

    发布会通过电视和网络直播。

    医院病房里，陈思罕靠在床头，看着屏幕上的张桂源，看着那些证据，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渐渐转向支持的弹幕和评论，眼睛有点湿。

    张函瑞坐在旁边，递给他纸巾。

    “都过去了，思罕。”

    “嗯。”陈思罕点头，接过纸巾，没擦眼睛，只是握在手里。

    真的，都过去了。黑暗，恐惧，疼痛，诬陷，都过去了。

    阳光照进来了。

    三天后，陈思罕出院。

    医生叮嘱还要静养两周，不能劳累，定期复查。

    陈浚铭帮他办完手续，拎着简单的行李，扶着他走出医院大楼。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空气里有桂花香，秋天真的深了。

    “思罕哥，我们是回别墅，还是……”陈浚铭问。

    “回别墅吧。”陈思罕说，“我想大家了。”

    “好。”

    车子驶向别墅。路上，陈浚铭开得很慢，很稳。陈思罕看着窗外的街景，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人流。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经历了一场生死劫，看过了人心最深的黑暗，也感受到了最暖的光。城市还是那个城市，但他已经不是那个他了。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院门开着，院子里那棵老黄桷树在风里摇晃，叶子黄了一半，飘飘洒洒。陈浚铭扶他下车，走进院子。

    然后，他愣住了。

    院子里摆着长桌，桌上摆满了菜——左奇函做的红烧肉，杨博文做的清蒸鱼，王橹杰拌的沙拉，张函瑞烤的蛋糕，还有一大锅张桂源炖的汤。所有人都站在桌边，看着他，笑着。

    “欢迎回家！”左奇函第一个喊。

    “欢迎回家！”大家一起说。

    陈思罕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看着满桌的菜，看着阳光下他们真诚的笑脸，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了下来。但他没擦，就让它流。

    “谢谢……”他说，声音哽咽，“谢谢你们……”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张桂源走过来，揽住他的肩，“坐下吃饭，都是你爱吃的。”

    陈浚铭扶他坐下。大家围坐桌边，倒饮料，夹菜，聊天，笑。

    阳光洒在院子里，洒在桌上，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亮晶晶的。

    陈思罕小口喝着汤，听着左奇函讲审讯刘浩的趣事，听着杨博文说医院里的见闻，听着王橹杰分析数据，听着张函瑞说画画的进展，听着张桂源布置接下来的工作，听着陈浚铭在旁边小声补充，偶尔给他夹菜。

    很热闹，很温暖，很真实。

    这就是他拼命想回来的世界。这就是他愿意用生命守护的东西。

    家人，伙伴，阳光，笑声。

    还有，身边这个，握着他的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的少年。

    “思罕哥，”陈浚铭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等你好了，我们去云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