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厨房。

    陈浚铭在做饭。他系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正在小心翼翼地切山药。陈思罕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几次想帮忙，都被陈浚铭瞪了回去。

    “你坐着，别动。医生说了不能久站。”

    “切个菜而已……”

    “不行！”陈浚铭很坚持，“你去客厅坐着，或者去阳台晒太阳。饭好了我叫你。”

    陈思罕无奈，只好走到餐厅，在餐桌边坐下。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厨房里陈浚铭忙碌的背影。少年个子高，但有些瘦，系着围裙的样子有点滑稽，但动作很认真，每一个步骤都仔细对照手机上的食谱。

    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温暖的轮廓。空气里有山药和排骨的清香，有米饭的甜香，有生活最朴实、最安稳的味道。

    陈思罕看着，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平凡，简单，有烟火气，有一个人在为他忙碌，有阳光，有安宁。

    如果……如果能一直这样，多好。

    “思罕哥，吃饭了。”陈浚铭端着汤锅出来，放在餐桌的隔热垫上。又回去拿了碗筷，盛了饭，摆好。

    两菜一汤：清炒山药，蒜蓉西兰花，山药排骨汤。都很清淡，但颜色搭配得很好看。

    “尝尝。”陈浚铭在他对面坐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陈思罕夹了块山药，放进嘴里。很软，很糯，带着淡淡的甜味。

    “怎么样？”

    “很好吃。”陈思罕点头，“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

    “就这几天，查食谱学的。”陈浚铭有点不好意思，“以前总吃你做的，现在该我照顾你了。”

    陈思罕心里一暖，又有点酸。他低下头，慢慢吃饭。陈浚铭也吃，但吃得很慢，眼睛总往他这边瞟，像在观察他的反应。

    “浚铭，”陈思罕忽然开口，“等伤好了，我做饭给你吃。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红烧肉，水煮鱼。”

    陈浚铭眼睛一亮：“真的？”

    “嗯，真的。”陈思罕顿了顿，“所以不用急着学，以后……有的是机会。”

    陈浚铭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阳光落在他脸上，笑容干净又明亮，像初夏的阳光，不烫，但暖。

    陈思罕看着，也微微笑了。

    就这样吧。他想。不说破，不越界，就这样守着他，看着他笑，吃他做的饭，在每一个平常的日子里，感受这份隐秘的、温暖的喜欢。

    就够了。

    下午两点，阳台。

    陈思罕在阳台的躺椅上睡着了。身上盖着薄毯，手里还拿着那本建筑史，书滑落在膝头。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风很轻，带着秋日特有的干燥和清爽。

    陈浚铭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蹲下身，看着他睡着的脸。

    陈思罕睡得很沉，眉头舒展，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比昨天好了一些。

    陈浚铭看着，心跳又开始加速。他悄悄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颊，但手指在离皮肤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他不敢。

    他收回手，就这么蹲着，看着他。阳光很好，风很轻，世界很安静。只有陈思罕平稳的呼吸声，和他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思罕哥，”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我喜欢你。”

    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脸，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赶紧站起身，退后几步。但陈思罕没醒，依然睡得很沉。

    陈浚铭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他转身，想回屋，但又舍不得，回头又看了几眼，才轻手轻脚地离开阳台。

    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陈思罕睡着的脸，和他自己那句轻不可闻的告白。

    怎么办啊。他抓了抓头发。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难。

    傍晚五点，别墅门口。

    张桂源和王橹杰回来了。两人都一脸疲惫，但眼神放松。看到陈浚铭，张桂源问：“思罕呢？”

    “在阳台晒太阳，睡着了。”陈浚铭说。

    “让他睡吧，这几天他累坏了。”张桂源在沙发坐下，揉了揉眉心，“刘腾案进展顺利，检察院已经正式批捕，律师团虽然还在活动，但翻不了天了。舆论也基本稳定了，那些水军消停了不少。”

    “那就好。”陈浚铭松了口气。

    “浚铭，”王橹杰看着他，“你今天照顾思罕，辛苦吗？”

    “不辛苦。”陈浚铭摇头，“就是……做饭不太会，做得一般。”

    “思罕吃得惯就行。”张桂源笑了笑，“他嘴不挑，好养。”

    陈浚铭脸一红，低下头。张桂源和王橹杰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笑意，但没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