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清心茶社仓库。

    仓库不大，堆满了蒙尘的桌椅和茶具。暗格在墙角的木地板下，很隐蔽，是张函瑞挪动一个旧柜子时偶然发现的。

    里面有个塑料箱，装着三部老式手机、一叠手写的账本、几个U盘，还有那件浅粉色的女式外套。

    陈思罕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外套。料子很普通，但洗得很干净，口袋里的工牌上，周可的照片笑得很甜，下面印着“阳光幼儿园”。

    “外套上没有明显破损或血迹，但袖口有一点污渍，像是……泥土。”陈思罕仔细检查，“仓库里很干燥，这污渍可能是外面带来的。”

    “账本上记了些数字和代号，像是交易记录。”王橹杰翻看着手写账本，“时间跨度有两年，金额都不大，但很频繁。代号有‘蝎子’、‘蜘蛛’、‘蜈蚣’……都是毒虫。”

    “蝎子……”陈浚铭想起阿蝎的纹身，“这个诈骗团伙，用毒虫做代号。阿蝎是蝎子，那蜘蛛、蜈蚣，可能是其他下线。”

    “U盘呢？”陈思罕问。

    陈浚铭接过，用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打开。U盘没有加密，里面是几个文件夹，名称是日期。他点开最近的一个，里面是些聊天记录截图和转账记录。

    “是诈骗团伙的内部通讯记录。”陈浚铭快速浏览。

    “他们在用加密软件联系，但有人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了。看这里——‘老板’在催问一笔钱的去向，有个代号‘蜘蛛’的人说钱被周可卷走了，周可失联。”

    “周可卷款跑路？”张函瑞轻声说。

    “可能。但‘老板’很生气，说‘清理门户’。”陈浚铭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天，聊天记录里再没提到周可。直到上周，‘蜘蛛’说‘处理干净了’，‘老板’回了个‘嗯’。”

    仓库里安静下来。阳光从高处的气窗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所以周可可能真的被……”王橹杰没说完。

    “但尸体呢？”陈思罕皱眉，“‘处理干净了’，可能是杀了埋了，也可能是……别的处理方式。”

    “查这个‘蜘蛛’。”陈浚铭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聊天记录里有他的IP地址，虽然用了代理，但有个漏洞——他有一次在网吧登录，监控可能拍到了。”

    “能查到是哪家网吧吗？”

    “能，IP对应的是城东的‘极速’网吧——和之前阿蝎登录的是同一家。”

    又是那家网吧。陈思罕站起身：“去网吧。”

    中午十二点，极速网吧。

    网吧老板看到警察，见怪不怪。陈浚铭调出“蜘蛛”登录的时间——十月二十号晚上十点。

    老板调出那天的监控，画面模糊，但能看到一个瘦高的男人坐在角落的机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有个细节引起了注意——他付钱时，用的是左手。

    “左撇子。”陈浚铭说。

    “和茶楼碎片上的痕迹对得上。”陈思罕盯着屏幕，“能看清他离开时往哪边走了吗？”

    “出了门往右，进了旁边的小巷子。”老板说，“那边没监控。”

    线索似乎又断了。但陈浚铭没放弃，他调出网吧周边的道路监控，一帧帧地看。

    终于，在十分钟后的一个路口监控里，看到了一个相似的身影——还是戴着帽子口罩，但走路姿势有点特别，左脚有点拖，像是旧伤。

    “脚有伤……”陈思罕忽然想起什么，“王强说，赵大勇走路有点跛，是因为左腿有旧伤。”

    “赵大勇是左撇子吗？”

    “我记得审讯录像里，他签字用的是左手。”陈思罕眼神一凝，“‘蜘蛛’可能是赵大勇的同伙，或者……就是赵大勇在团伙里的代号。”

    “但赵大勇在押，不可能十月二十号出现在网吧。”

    “除非……他越狱了？”陈浚铭说完自己都摇头，“不可能，看守所那边没消息。”

    “查赵大勇的社会关系，看他有没有兄弟、朋友，特征相似的。”陈思罕说。

    陈浚铭立刻在系统里查。赵大勇有个哥哥，赵勇，三年前因盗窃入狱，去年出狱，之后行踪不定。照片调出来，和赵大勇有七八分像，但更瘦，眼神更阴郁。资料显示，赵勇也是左撇子，左腿有旧伤——年轻时打架被打断过。

    “‘蜘蛛’是赵大勇。”陈思罕肯定地说，“赵勇出狱后，接替弟弟在诈骗团伙的位置，继续活动。周可卷款跑路，他负责‘清理门户’。”

    “那周可现在……”

    “凶多吉少。”陈思罕声音沉下来，“查赵勇的近期行踪，看他经常出现在哪些地方。特别是……可能藏尸或者处理尸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