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他之前很少用香港的节点。”

    “香港？”陈思罕走过来，“郭长林的公司，是不是有业务在香港？”

    陈浚铭立刻调出郭长林的资料：“有！他旗下一家贸易公司，注册地就在香港，做建材进出口的。”

    “而且……这家公司，在账本里出现过，接收过几笔来自‘医生’境外账户的‘咨询服务费’。”

    两人对视一眼。香港节点，郭长林的香港公司，账本上的资金往来……这些碎片，似乎隐隐指向某种联系。

    “把这条信息同步给T市。”陈思罕说。

    “嗯。”陈浚铭立刻将分析结果和猜测加密发往临时指挥中心。

    傍晚六点，T市临时指挥中心。

    收到C市发来的信息时，老邢和张桂源正在最后确认晚上的行动计划。

    “香港节点……郭长林的香港公司……”老邢看着屏幕，眼神锐利。

    “如果‘医生’通过香港的节点和郭长林联系，那就能解释为什么我们一直抓不到他们直接通讯的证据——他们用了更隐蔽的渠道。”

    “也有可能，香港是‘医生’控制资金的中转站。”张桂源沉吟。

    “账本显示，‘医生’的‘技术服务费’是从境外多个账户汇出的，但最终都流向了几个固定的离岸账户。其中一个，开户行就在香港。”

    “查那家银行，看能不能通过国际刑警协查，拿到账户流水和受益人信息。”老邢对小赵说。

    “已经在申请了，但流程慢，而且不一定能拿到核心信息。”小赵答道。

    “有线索总比没有强。”老邢看向张桂源，“张队，晚上的行动，按原计划。”

    “但现在多了香港这条线，我们得考虑，如果‘医生’和郭长林之间的信任比我们想象的深，或者他们有更紧密的利益捆绑，我们的离间计可能效果有限。”

    “那就再加点料。”张桂源看着地图上“长林建材仓库”的位置，“消防检查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我们可以让陈深那边，稍微‘透露’一点风声——比如，他‘听说’最近有条子盯上了仓库，但不确定是哪方面的。让这话通过‘会计’或者别的渠道，传到郭长林耳朵里。”

    “打草惊蛇？”左奇函问。

    “是给蛇制造压力，让它更容易判断失误。”张桂源说。

    “郭长林如果心里有鬼，听到这种风声，第一反应肯定是自查和掩盖。而他的任何异常调动，都可能被‘医生’安插的眼线察觉。”

    “这时候，我们再制造‘消防检查’的意外，郭长林的慌乱就会显得更可疑。”

    “一环扣一环。”王橹杰点头，“但陈深那边怎么说？要确保消息看起来像是他无意中听到的，不能太刻意。”

    “让阿三去办。”老邢说，“阿三是陈深在洗车店发展的线人，手脚干净，而且对陈深很忠心。”

    “让他去仓库附近晃悠，故意跟仓库的保安‘闲聊’，说看见陌生人在附近转悠，像是便衣。这话自然会传到仓库经理那里，然后上报给郭长林。”

    “阿三可靠吗？”杨博文问。

    “可靠。他弟弟吸毒死了，恨透了这帮人。而且陈深救过他的命。”老邢顿了顿，“但为了安全，我们的人会远程监控，确保他不会被怀疑。”

    计划进一步细化。每个人都知道，今晚的行动，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不能错。

    但没有人退缩。墙上时钟的指针，正无声地走向那个关键的夜晚。

    晚上七点半，T市城西，“长林建材仓库”外。

    夜幕初降，仓库区灯火通明，大型车辆进进出出，卷起尘土。

    阿三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蹲在仓库对面马路牙子上抽烟，眼睛时不时瞟向仓库大门。他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里面是老邢平静的指令声。

    “看到那个穿蓝制服、正在登记车辆的保安了吗？他是仓库保安队长，姓李。去找他，按计划说。”

    阿三掐灭烟头，站起身，晃晃悠悠地穿过马路，走到仓库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