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T市。

    那辆载着可疑木箱的厢式货车终于装完，驶出仓库大门。

    早已埋伏在路口的交警和消防联合执法队立刻上前，以“车辆超载、遮挡号牌、违规使用消防通道”为由，将车扣下。

    司机和押车的人被控制，货物封存。

    郭长林的秘书在现场急得跳脚，打电话找人，但这次，连市消防局的那个副处长都关机了。

    他意识到不对劲，想通知郭长林，但手机信号突然被干扰。等他跑到有信号的地方打出去时，已经晚了。

    郭长林在电话那头咆哮，声音透过话筒都能听出恐慌和愤怒。秘书满头大汗地解释，但郭长林已经听不进去了。

    “废物！一群废物！今晚要是出不了货，我们都得完蛋！”

    电话挂断。秘书瘫坐在路边，面如死灰。

    远处监控车里，老邢看着这一切，眼神冷酷。

    “鱼，咬钩了。”

    晚上九点五十分。

    C市，T市，X市，仰光。四个地点，四个屏幕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浚铭盯着“医生”在仰光的那个热成像信号。那个坐着的人，终于动了动，似乎在操作键盘。

    陈思罕站在他身边，手轻轻放在他肩上。

    T市指挥中心，老邢、张桂源、左奇函、杨博文、王橹杰、张函瑞，眼睛都盯着那个代表加密聊天室的监控界面。

    X市，林月娥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等待指令。

    仰光，小楼里，“医生”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加密指令，点击发送。

    时间，指向晚上十点整。

    一秒。两秒。三秒。

    聊天室里，一行新的指令跳出来，只有两个字，却让所有看到的人，心脏骤停。

    “静默。”

    不是计划调整，不是敲打，不是任何预想中的指令。

    是静默。

    整个网络，停止一切活动，转入地下。

    “医生”察觉了。或者说，他怀疑了。

    游戏，刚刚开始。而猎人，变成了猎物。

    深夜十点零三分，T市临时指挥中心。

    空气凝固了。屏幕上“静默”两个字像两枚冰锥，刺进每个人的瞳孔。

    十秒，二十秒，整整半分钟，没人说话，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然后，老邢一拳砸在桌上，闷响在死寂中格外惊心。

    “他知道了。”老邢声音嘶哑，眼睛血红，“他妈的，他知道我们在动！”

    “不一定。”张桂源声音还算稳，但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

    “‘静默’也可能是他预定的紧急预案。郭长林那边连续出事，货物被扣，以他的多疑性格，启动静默程序是合理的防范措施。不一定代表他发现了我们，或者发现了陈深。”

    “但陈深危险了。”左奇函盯着屏幕，“‘静默’意味着所有活动停止，内部清洗可能开始。陈深如果还在线上，随时可能被怀疑。”

    “陈深现在在哪儿？”杨博文立刻问。

    小刘快速调出监控：“最后定位是在他家附近，五分钟前信号消失——可能是他自己关了手机，也可能是被要求关机。”

    

    “他今天下午见过‘会计’，如果‘会计’被怀疑，陈深也跑不掉。”

    “联系他，用紧急备用方式。”老邢下令。

    小赵立刻操作，但很快摇头：“备用通讯器无响应，可能被销毁了。阿三那边也联系不上，洗车店的灯关了，人不在。”

    指挥中心里温度骤降。陈深失联，阿三失联，整个网络转入地下。他们花了十一个月布的网，在收网前夜，突然断线了。

    “浚铭，思罕，你们那边能看到什么？”张桂源按住耳机，声音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