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郑国涛身边，低声道：“他们老板没露面，但看到了‘幻影’二代样品。阿文身上可能有血迹，拿样品的地方或许有关键线索。另外，他们记下了比特币地址，可以尝试逆向追踪。”

    郑国涛点头，目光凌厉地盯着那些不敢动弹的歹徒，对着通讯器下令：

    “控制现场，抓捕所有嫌疑人！搜查废车场，特别是东北角油罐车附近区域！通知技侦，立刻追踪那个比特币地址！”

    警察迅速行动，将现场的七名歹徒制服、上铐。特警小队则呈战术队形，小心地进入废车场，开始搜查。

    陈思罕被李薇拉到一辆越野车后，做简单检查。“没事，皮外伤。”陈思罕说，目光却看向废车场深处。阿文身上的血……“夜莺”，你还在吗？

    一小时后，废车场初步搜查结束。

    在油罐车后面，一个被精心伪装成垃圾堆的入口后面，发现了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金属楼梯，通往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地下密室。

    密室里空无一人，但有明显的生活痕迹：一张行军床，散落的压缩饼干包装袋，几个空水瓶。地面上，有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呈拖拽状，延伸向密室角落的一个通风管道口。

    管道口的栅栏有新鲜撬痕。

    “人刚被转移走不久。”技侦人员判断，“从血迹看，伤者可能行动不便，是被拖走的。通风管道通往废车场另一侧的排水系统，出口在三百米外的河沟。”

    “是‘夜莺’吗？”李薇急问。

    “无法确定。但时间点吻合，且这里显然是临时关押点。”郑国涛脸色铁青，“他们反应太快了，我们一动，他们就转移了人质。”

    陈思罕看着那些血迹，心里发沉。

    “夜莺”还活着，但处境显然更危险了。这次打草惊蛇，“药剂师”一伙必然会更加警惕，隐匿得更深。

    “比特币地址追踪有结果吗？”他问。

    一名技术警察抬头：“地址是境外的匿名钱包，短时间内很难追踪到实际控制人。

    但我们在监控‘蝰蛇’等人的通讯，他们似乎在争论去向，提到了‘回厂’和‘加速’。”

    “回厂……加速……”陈思罕沉吟，“他们是打算撤回化工厂实验室，并且加快生产或转移速度。留给我们的时间，更少了。”

    这时，陈浚铭的通讯接了进来，声音带着疲惫，但很清晰：“思罕哥，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没事，一点擦伤。”陈思罕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安定不少。

    “浚铭，废车场这边有发现，但人转移了。他们可能会回老巢，加快动作。我需要你重点监控化工厂区域的所有异常，特别是夜间物流、能源消耗和通讯信号。”

    “明白。另外……”陈浚铭顿了顿，“苏黎世那边，队长传来消息，Victor  依然没有现身，但他名下的一家公司，今天上午在苏黎世银行有一笔大额资金异动，方向是开曼群岛。”

    “他们怀疑他在远程转移资产，可能真的不会去苏黎世了。”

    陈思罕眉头紧锁。两边都陷入了僵局。

    “医生”陈伟在暗处转移资产，行踪成谜；“药剂师”这边惊了蛇，人质转移，实验室可能加速撤离或狗急跳墙。

    “知道了。继续监控。有情况随时联系。”陈思罕结束了通话。

    郑国涛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辛苦了，陈警官。今天多亏你反应快，还有后方那个小伙子的技术支持，不然更麻烦。”

    “虽然没抓到‘蝰蛇’，但打掉了他们一个外围据点，抓了几个喽啰，拿到了样品和比特币线索，也确认了‘夜莺’可能还活着。不算全无收获。”

    陈思罕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干涩的喉咙。

    “郑队，他们现在成了惊弓之鸟，要么彻底潜伏，要么会疯狂反扑。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

    “嗯。我已经申请了增援，扩大对化工厂区域的包围和监控。同时，突击审讯抓到的这几个人，看能不能撬开嘴。”

    郑国涛眼神狠厉，“敢在我们的地盘撒野，一个都跑不了！”

    天色渐晚，铅灰色的云层似乎更低了，像要压到废车场那些扭曲的钢铁残骸上。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沙土和碎屑。

    陈思罕坐进越野车，看着窗外迅速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警灯闪烁的废车场。一场短暂的、激烈的交锋结束了，但更深沉、更危险的暗涌，正在夜色中汇聚。

    “夜莺”还在某个地方，等待着救援或死亡。

    “药剂师”和他的“幻影”，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亮出毒牙。

    而他们，必须比蛇更快，更准。

    黑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