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空气中化学品味更浓。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喊叫声、东西摔碎的声音，一片混乱。

    看来外部突击队的佯攻效果显著，实验室内部人心惶惶，都在忙着撤离或销毁证据。

    陈思罕压低帽檐，推着车，按照搬运工说的路线，快步向右转。走廊里偶尔有惊慌失措的白大褂或防护服跑过，但没人注意他这个推着“货物”、行色匆匆的“同伙”。

    走到走廊尽头，左转。

    果然，前方不远处，一扇厚重的、刷着醒目黄色油漆的金属门出现在眼前，门上印着“应急出口/严禁堵塞”的标识。门口无人把守，看来“蝰蛇”将主力都调去应付主入口的佯攻和准备撤离了。

    陈思罕将推车停在门边，快速来到密码锁前。液晶屏亮着，提示输入四位密码。他毫不犹豫地输入“夜莺”用生命换来的数字：7-4-3-9。

    “滴”一声轻响，绿灯亮起。“咔哒”，门锁弹开。

    陈思罕心中一喜，迅速拉开门。门后是一段向上的、陡峭的混凝土楼梯，有凉风从上方吹下。是通往地面的！

    他立刻返回，将“夜莺”从推车上抱起，用尽最后的力气，扛着他冲进了应急通道，反手关上了门。

    楼梯很长，盘旋向上。陈思罕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左肩的剧痛仿佛已经麻木，他只是机械地、一步又一步地向上攀登。

    汗水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呼吸如同破风箱，每一次都带着血腥味。背上的“夜莺”越来越沉，像一座山。

    不能停。停下就完了。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光亮，是另一个金属门，没有锁，只用一个插销别着。陈思罕用肩膀撞开插销，猛地推开门——

    刺眼的天光瞬间涌来！他踉跄着冲出门外，发现自己站在化工厂边缘一处被荒草和灌木半掩的土坡上，身后是一个伪装成土丘的应急出口建筑。

    远处，警笛声、喊话声、零星枪声清晰可闻，正是主战场方向。

    他出来了！带着“夜莺”出来了！

    “郑队！李队！我是陈思罕！我已从东侧应急出口脱出！重复，我已脱出！位置在厂区东南角土坡，携带重伤员‘夜莺’！请求紧急医疗支援！重复，请求紧急医疗支援！” 他对着通讯器嘶声大喊。

    “收到！陈思罕！坚持住！医疗队和接应小组马上到！我们看到你的信号了！” 郑国涛的声音充满激动和如释重负。

    几乎在通话结束的同时，天空中传来螺旋桨的轰鸣。一架警用直升机掠过厂区上空，朝着他所在的土坡快速降低高度。

    同时，下方荒草丛中，数名穿着“特警”字样制服、全副武装的队员呈战术队形快速逼近，为首一人正是李薇！

    “陈思罕！” 李薇看到他和他背上的人，眼圈瞬间红了，挥手大喊，“医疗兵！”

    两名背着医疗包的队员冲上前，小心翼翼地从陈思罕背上接过昏迷的“夜莺”，迅速平放在展开的担架上，开始进行紧急评估和处置。

    氧气面罩、心电监护、静脉通路……专业而迅速。

    陈思罕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被旁边的队员一把扶住。他靠着土坡，剧烈地喘息，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但他死死盯着担架上的“夜莺”，直到看到医疗兵对他做了个“还有生命体征”的手势，才仿佛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身体晃了晃。

    “思罕哥！思罕哥你怎么样？回答我！” 陈浚铭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传来。

    “我……没事……” 陈思罕对着收音孔，挤出几个字，“‘夜莺’……还活着……证据……拿到了……”

    说完，他眼前彻底一黑，失去了意识。最后的感觉，是被人七手八脚地抬起，以及直升机旋翼卷起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