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身，看着陈思罕在台灯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小声说：“思罕哥，今天真好。”

    “嗯，挺好。” 陈思罕点头。

    “以后……我们经常这样，好不好？” 陈浚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小心翼翼。

    陈思罕转头看他，对上那双清澈的、映着台灯光亮的眼睛。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陈浚铭柔软的发顶：“好。经常这样。”

    陈浚铭笑了，笑容干净而满足。

    他往陈思罕身边蹭了蹭，闭上眼睛，声音渐渐含糊：“那……晚安，思罕哥。”

    “晚安，浚铭。”

    台灯被陈思罕关掉。月光从窗帘缝隙流入，在黑暗中勾勒出彼此安睡的轮廓。窗外，万籁俱寂。屋内，呼吸相闻。

    这是一个平凡的夜晚，是无数次战斗间隙中，短暂却珍贵的闲暇时分。

    疲惫在这里休憩，伤口在这里愈合，情感在这里悄然生长。

    然后，当时机到来，他们将再次披上铠甲，握紧武器，走向下一个需要光明照亮的地方。

    但此刻，且让他们沉浸在这片，用汗水和信念换来的，宁静的月光里。

    一夜安眠。

    休假第二天，清晨。

    薄雾如纱，笼罩着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

    晨光熹微，空气里带着沁人的凉意和露水的气息。别墅里一片安静，经历了前一天的彻底放松，大家都还在沉睡。

    只有厨房里传来极轻微的、烧水壶即将沸腾的嗡鸣声。

    张桂源穿着简单的灰色运动服，站在厨房窗边，看着窗外被雾气模糊的庭院轮廓。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和张函瑞的聊天界面。昨晚电影散场后，他发了条信息过去：“明天有空吗？听说西郊新开了个艺术园区，依山傍水，风景不错，要不要去看看？”

    信息发出去时已经接近午夜，他本以为张函瑞早上才会看到。

    但几乎就在信息发出的同时，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回复跳出来：“好。几点？”

    他定了早上八点，在别墅门口等。

    现在，七点四十分。水烧开了，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慢慢喝着。

    心里有种很轻微的、陌生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带着点不确定。他很少做这样带有明确私人目的的邀约，尤其是对队里的人。

    但昨天看着他们各自成双结对，享受着闲暇的甜蜜，而张函瑞总是安静地待在角落，用画笔记录着一切，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太静了，静得有时候让人忘记他也在承受着同样的压力，目睹着同样的黑暗。

    他需要透口气，需要有人陪他看看阳光下的东西，而不是总透过画纸折射案件的血色与阴影。

    张桂源放下水杯，上楼换衣服。他选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夹克，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卡其色工装裤和一双方便行走的运动鞋。

    很寻常的打扮，但比平时一丝不苟的警服或西装，多了些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