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好。奇函，监控那边呢？”

    “水库西侧三公里外的一个私人农场监控，拍到一个模糊画面，前天凌晨一点左右，一辆没有开大灯的深色面包车，快速驶过通往水库的岔路，车牌被泥泞遮挡，看不清。”

    “车型像是老款金杯。正在追踪这辆车离开水库区域后的去向，但那边监控盲区多，有难度。” 左奇函回答。

    “继续追，结合交通卡口数据，看能不能找到清晰车牌或行车轨迹。”

    张桂源转向陈思罕，“各分局有反馈吗？”

    陈思罕看着平板：“目前有三条线索。城北一家废品收购站老板反映，大前天晚上听到隔壁空置的旧厂房里有异常的电机声，持续了大概半小时，当时没在意。”

    “西郊一个汽修店伙计说，他们店一个老师傅前天突然请假回老家，电话打不通，但那个老师傅性格孤僻，平时也这样，所以不确定是否异常。”

    “还有，东区一个社区民警反映，辖区有个独居的水电工，最近几天没见人，邻居说他有时会接些私活，失踪几天也正常。”

    “把这三条线索，和浚铭筛选出的失踪人口名单交叉比对。”

    “重点关注那个汽修店老师傅和水电工，查他们的社会关系、车辆、以及是否有条件接触石膏、机械和带铁锈油脂的物品。”

    张桂源快速下令，“博文那边，物证初步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他说，微量物证和印迹的成分分析需要时间，最快也要傍晚。” 陈思罕回答。

    “等。在结果出来前，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橹杰，函瑞，你们根据这些新信息，侧写和模拟需要调整吗？”

    王橹杰盯着白板，缓缓道：“凶手选择抛尸水库，而非更隐蔽的深山或直接沉入深水区，结合其冷静谨慎的性格，或许存在某种‘便捷’或‘习惯性’的考量。”

    “他可能就住在水库方向，或者对那条路很熟。农场监控拍到的面包车，如果确认可疑，那么凶手拥有车辆，且对车辆进行过遮掩（不开灯、车牌脏）。”

    “这与其反侦察意识强吻合。”

    “如果凶手是汽修工、水电工这类拥有一定技术、工作场所相对独立、且容易接触到工具和车辆的人，那么一切就更加合理。”

    “他可以在自己的‘地盘’完成分尸和清洗，然后用工作或私人车辆运尸抛尸。”

    张函瑞拿起笔，在白板空处快速画了几笔，是一个简易的、带卷帘门的工作棚或车库内部想象图，角落里堆着工具、零件，墙边有石膏痕迹，地上有油渍。

    “第一现场……可能类似这样的地方。私密，有水电，便于清理。”

    “图像化很有帮助。” 张桂源点头，“把这些可能性也传达给排查的同事。”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

    调查仍在紧张进行，但进展似乎遇到了瓶颈。

    可疑面包车的踪迹在进入一片老旧工业区后消失了，那里监控覆盖率低。

    几条重点线索排查下来，那个汽修店老师傅联系上了，人在外地老家，确实是因为家里急事。

    水电工的邻居后来又说看到他昨晚亮灯了，可能是外出了。

    废品站隔壁的旧厂房被突击检查，里面只有些废弃杂物，没有近期使用痕迹。

    失踪人口名单上的七人，通过家属或朋友联系，暂时排除了五个，剩下两个依然失联，正在全力查找。

    物证化验结果还没出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连续高强度工作，加上案件本身的压抑和暂时的不顺，让疲惫感悄然蔓延。

    “叫外卖吧，先吃饭，吃完继续。” 张桂源看了看时间，吩咐道。

    他知道弦不能一直绷得太紧。

    外卖很快送到，简单的盒饭。大家围在会议桌边，沉默地吃着，咀嚼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左奇函戳着饭里的青菜，没什么胃口。

    陈浚铭眼睛还时不时瞟向屏幕。陈思罕用一只手慢慢吃着，眉头微蹙。

    王橹杰吃得很慢，像在思考。张函瑞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张桂源把自己饭盒里的鸡腿夹到张函瑞碗里：“多吃点，晚上说不定要熬夜。”

    张函瑞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鸡腿，又抬头看向张桂源。张桂源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张函瑞抿了抿唇，低声说了句“谢谢队长”，重新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

    左奇函见状，也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给杨博文：“博文，你也多吃，今天你最累。”

    杨博文看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吃了。

    陈浚铭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犹豫了一下，夹了块红烧肉想给陈思罕，被陈思罕用眼神制止：“你自己吃，我够了。” 但语气是温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