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二十分，西郊老工业区边缘，“德海精密模具工作室”。

    夜色如墨，将这排低矮、外墙斑驳的老厂房吞没大半。

    只有“工作室”门口两盏临时架起的强光灯，撕开一片刺眼的光明区域，与周围沉郁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警车无声地停在巷口，红蓝警灯规律闪烁，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工作室是个单间门面，卷帘门紧闭，锈迹斑斑，上面用红色喷漆歪歪扭扭写着店名。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尘埃，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难以言喻的腥甜气味。周围几家店铺早已关门，只有远处路口便利店透出点微光，更衬得此处孤寂森然。

    穿着“现场勘查”字样背心的技侦人员正在拉起警戒线。

    张桂源、杨博文、王橹杰、张函瑞站在线外，都穿着鞋套和手套。杨博文提着勘察箱，王橹杰拿着记录板，张函瑞将速写本和笔袋抱在胸前。

    左奇函和陈浚铭留在外围车里，继续远程信息支援。陈思罕在指挥车上协调，他的伤不适合进入可能复杂的第一现场。

    “队长，锁开了，但卷帘门卡得有点死。” 一名开锁的技侦人员汇报。

    “小心点，别破坏门体结构。” 张桂源示意。两名警员上前，合力缓缓将沉重的卷帘门向上推起，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开了一道缝隙，更浓烈的机油、金属、以及那股腥甜气味混杂着灰尘味扑面而来。

    强光手电的光柱射入，照亮了门后一小片区域——满地狼藉的金属零件、刨花、油污，还有散落的工具。

    光线所及，隐约可见深处的工作台和机器轮廓。

    “进。” 张桂源率先弯腰进入，杨博文紧随其后，王橹杰和张函瑞跟在后面，动作小心，避免触碰任何物品。

    室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但异常杂乱。

    左侧靠墙是一排老旧的工作台，上面堆满各种尺寸的金属件、塑料模具、图纸、工具，还有几个吃剩的泡面桶和烟蒂。

    工作台上方悬挂着几盏沾满油污的日光灯。右侧是两台小型机床——一台钻床，一台铣床，同样布满油污，地上散落着金属碎屑。

    最里面靠墙，堆着些纸箱、蛇皮袋，还有几个用帆布盖着的东西。

    光线昏暗，灰尘在光柱中飞舞。那股腥甜味在这里更加明显，隐约夹杂着消毒水和漂白剂的化学气息。

    “注意脚下，别破坏痕迹。” 张桂源提醒。他示意杨博文先进行初步的物证固定和空气采样。

    杨博文放下勘察箱，拿出便携式气体检测仪，对着空气检测了几秒，又用强光勘查灯仔细照射地面。

    “空气中残留微量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类似某些清洁剂或溶剂。地面……有大面积不规则的水渍痕迹，似乎被刻意冲洗过，但墙角、机器底部、工具缝隙等不易清理的地方，可见暗红色疑似喷溅或滴落状斑痕。”

    他声音平稳，但语速略快，指着地面和几处机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