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不高，步道是石板和碎石铺就的，不算陡峭，蜿蜒在密林和竹林之间。空气清新得带着甜味，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鸟鸣虫唱，更显幽静。

    左奇函和杨博文走在最前面，左奇函精力充沛，时不时跑前跑后，拉着杨博文给他指认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或树木。

    杨博文话不多，但始终耐心跟着，在他差点滑倒时及时拉住他的手。

    王橹杰走在中间，速度均匀，不时停下拍照或记录，嘴里偶尔冒出几个植物学名词，自得其乐。

    陈思罕和陈浚铭走在后面。陈浚铭几乎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思罕身边，一只手虚虚地扶着他的胳膊，随时准备搀扶。

    陈思罕走得稳，但也很享受这种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

    张桂源和张函瑞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不紧不慢。

    张函瑞背着他的画具包，走一段，就会停下来，拿出速写本和铅笔，快速勾勒几笔——

    可能是路旁一丛姿态优美的竹子，也可能是前方队友们的背影，或是透过树林缝隙看到的远山轮廓。张桂源就安静地站在他身旁，有时看看他画，有时看看周围的景色，并不催促。

    “累了就说，可以休息。” 走了一段，张桂源看到张函瑞鼻尖渗出细汗，开口道。

    “不累。” 张函瑞摇头，收起本子，继续向上走。山路有些地方湿滑，张桂源很自然地伸手虚扶在他身侧，在他踩稳后才收回手。动作很自然，像是下意识的照顾。

    “队长以前常爬山？” 张函瑞问，气息稍微有些急促。

    “在瑞士时常爬。阿尔卑斯山区，很多不错的路线。” 张桂源步伐稳健，气息平稳，“回国后，忙，爬得少了。”

    “那里……和这里很不一样吧？”

    “嗯。雪山，冰川，高山草甸，视野更开阔，更壮丽。但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眼前青翠的竹林和远处缭绕的薄岚，“更秀美，也更有人间烟火气。”

    张函瑞侧头看他，见他目光悠远，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没再追问，只是默默记下他此刻的神情。

    又走了一段，前方传来左奇函的欢呼声：“到顶了！哇——！”

    众人加快脚步，登上最后几级台阶。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小小的观景平台，用木栏围着。平台不大，但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山谷。

    远处层峦叠嶂，秋色如染，近处度假村的建筑点缀在翠绿之中，宛如画卷。天空是清澈的湛蓝，几缕薄云如丝。

    “太美了！” 陈浚铭扶着陈思罕，忍不住惊叹。

    “空气质量优，能见度极高，目测超过十五公里。” 王橹杰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测数据。

    左奇函拉着杨博文跑到栏杆边，背对山谷：“博文，快，给我拍照！要把后面的山都拍进去！”

    杨博文无奈地拿出手机，认真找角度。

    张函瑞也走到栏杆边，深吸了一口山顶清冽的空气，然后打开画具包，拿出速写本和炭笔。这一次，他没有画局部，而是尝试捕捉整个山谷的开阔景象。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勾勒出远山的轮廓，近处树木的层次，以及山谷中建筑的错落。

    张桂源没有打扰他，走到平台另一侧，凭栏远眺。

    山风吹动他的外套下摆和额发，他微微眯起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没有任何案件和压力的时刻。

    目光偶尔会飘向不远处专注作画的青年，看他微微蹙眉思索，看他笔走龙蛇，看他被山风吹起的柔软发丝。

    不知过了多久，张函瑞停下笔，轻轻舒了口气。一幅简单的山景速写已然完成，虽然粗糙，但意境开阔，抓住了此刻的神韵。

    “画好了？” 张桂源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嗯。只是草稿。” 张函瑞将本子递过去。张桂源接过，仔细看了看。画面上，山峦起伏，云雾缭绕，笔触简洁却有力，留白处尤见意境。在画面一角，还有一个凭栏远眺的、小小的背影剪影，虽然只有寥寥几笔，但姿态沉静。

    张桂源认出来，那是自己。他心头微动，看向张函瑞。青年正仰头看着远山，侧脸在阳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眼神清澈专注。

    “画得很好。” 他将本子递回去，声音不高，但很认真。

    张函瑞接过本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张桂源的手指，微微一顿，耳根又有些泛红。“谢谢。”

    “累了吗？坐下休息会儿。” 张桂源指了指观景平台边供人休息的木制长椅。

    两人在长椅一端坐下。左奇函和杨博文还在另一边拍照玩闹，王橹杰在研究一块岩石上的苔藓，陈思罕和陈浚铭坐在另一张长椅上，陈浚铭正从背包里拿出水递给陈思罕。

    山风拂面，带着阳光的暖意和草木的清香。

    张函瑞拧开水瓶喝了口水，看着眼前开阔的景色，忽然觉得连日来积压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