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奇函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终于忍不住了：“好无聊啊——兄弟们，聊聊天吧！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啊！”

    杨博文从一份法医报告上抬起头，无奈地看他一眼：“你想聊什么？”

    “聊什么都行！聊咱们这次温泉之旅啊！博文，你说我拍的那张星空照，是不是能拿摄影奖？” 左奇函立刻来劲了，掏出手机。

    “构图尚可，但曝光和稳定性有待提高，有轻微抖动。” 王橹杰严谨评价。

    “哎呀，橹杰你别扫兴！看，这张，我和博文的背影，多有意境！” 左奇函把手机举到杨博文面前。照片上，两人并肩坐在池边，星空低垂，水面倒映着灯光，确实温馨。

    杨博文看着照片，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反驳。

    “我看看！” 陈浚铭也凑过来，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我也拍了！看，思罕哥泡温泉的样子，多好看！” 照片里，陈思罕闭目靠在池边，水汽朦胧，神色放松。

    陈思罕瞥了一眼，耳根微热，轻咳一声：“删了。”

    “不删！多好看啊，我要留着当屏保！” 陈浚铭宝贝似的收回手机。

    “浚铭，你拍的竹林晨雾那几张，角度很好。” 张函瑞忽然轻声开口，他刚才也看到了。

    “真的吗？函瑞你觉得好？那我发给你！” 陈浚铭高兴地说。

    话题就这么打开了。大家索性暂时放下手头零碎的工作，围拢到休息区的沙发旁。王橹杰甚至拿出了他的平板，调出他记录的“度假村周边植物图谱”和“星空观测简易报告”。

    “根据我的初步记录，清溪山居周边可辨识的乔木、灌木及草本植物共有……”

    “停停停，橹杰，说人话！” 左奇函打断他，“你就说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发现？”

    王橹杰推了推眼镜，跳过数据部分：“后山步道旁发现一种本地罕见的蕨类，已拍照记录。”

    “另外，夜间观测到不止一颗流星，与天文台预报基本吻合，但有一颗亮度超出预期，不排除是小体积陨石进入大气层燃烧。”

    “哇！陨石！我们是不是很幸运？” 左奇函眼睛发亮。

    “从统计学角度看，观测到明亮流星的频率并不低，但结合具体时间地点，可视作一次不错的观测体验。” 王橹杰严谨地补充。

    “博文，温泉水质检测结果你看了吗？是不是真的对身体好？” 陈浚铭问。

    “度假村提供的水质报告显示，属于碳酸氢钠泉，含一定量的偏硅酸和氟，对皮肤和关节确实有益。但不宜久泡，尤其是心血管疾病患者需谨慎。” 杨博文专业回答。

    “那下次去，我们可以试试不同的池子。我看介绍还有药浴池。” 左奇函已经开始规划下次了。

    “嗯，可以。但需根据个人体质选择。” 杨博文点头。

    张函瑞安静地听着大家说笑，目光偶尔掠过坐在斜对面的张桂源。

    张桂源也坐在沙发里，手里端着杯咖啡，没有参与太多讨论，但神情放松，听着队员们叽叽喳喳，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当左奇函又说到要拿星空照片参赛时，张桂源才开口，声音平稳：“参赛可以，注意别泄露任何可能涉及个人隐私或工作背景的信息。”

    “明白，队长！” 左奇函立刻保证，“我就发风景，不发人像！”

    “人像……” 陈浚铭小声嘀咕，又偷偷看了一眼手机里陈思罕的照片，被陈思罕用眼神警告，赶紧收起手机，耳根发红。

    话题从温泉，慢慢扩散开。

    聊到以前办过的有趣案子（当然不涉密），聊到各自喜欢的食物和电影，聊到对未来的某些不着边际的幻想。办公室里充满了轻松的笑声，连窗外的阳光都显得格外明媚。

    在这种氛围里，工作带来的沉重似乎被暂时隔绝在外。他们不仅仅是并肩作战的同事，更是一群可以分享见闻、吐槽生活、偶尔犯傻玩闹的……朋友，家人。

    张函瑞拿出速写本，翻到空白页，铅笔在纸上快速滑动。不再是现场凌乱的线条，也不是山水的写意，而是眼前这群人——

    左奇函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杨博文安静地听着，眼底有笑；陈浚铭凑在陈思罕耳边低语，陈思罕微微侧头，神情温和；王橹杰推着眼镜，认真解释某个数据；张桂源靠在沙发里，姿态放松，目光扫过众人，最后，似乎不经意地，落在了他拿笔的手上。

    张函瑞笔尖一顿。他抬起眼，恰好对上张桂源的视线。那目光深邃，平静，带着一种他看不分明却心跳加速的情绪。只一瞬，张桂源便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但张函瑞知道，那不是随意。他低下头，继续画画，笔尖却有些乱了频率。纸上，张桂源模糊的轮廓旁，多了一颗小小的、不规则的心形墨点，被他慌乱地涂抹掉，却留下淡淡的痕迹。

    “对了，函瑞，” 左奇函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