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只剩下张桂源、左奇函和陈思罕。

    “陈思罕，” 张桂源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

    “我知道这很难。但把你放在中枢位置，是因为你最了解陈浚铭，也最冷静。你的情绪，不能影响到判断。这是命令，也是请求。”

    陈思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翻腾的情绪，沉声道：“我明白，队长。我会做好。”

    “左奇函，” 张桂源转向他，“这次让你挑大梁，是信任，也是考验。你的冲劲和机变是优点，但必须用在正确的时机。行动中，一切听我指挥。”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尤其是你。明白？”

    “明白！” 左奇函重重点头，眼神灼灼，“队长，你放心，我绝不给浚铭拖后腿，也绝不会让他出事！”

    “好。你们先去准备吧。陈思罕，跟我来一下，有些技术细节需要和你敲定。” 张桂源示意。

    左奇函拍了拍陈思罕没受伤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兄弟挺住”的眼神，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立刻开始打电话联系技术部门，风风火火地进入状态。

    陈思罕跟着张桂源来到技术部门临时腾出的一个房间，里面已经摆满了各种设备。

    但他的心思，有一大半还停留在陈浚铭离开的背影上。

    明天，他就将开始封闭训练。而后天，是自己的生日。一个注定在担忧和牵挂中度过的生日。

    第二天，封闭训练基地。

    这里远离市区，戒备森严。

    陈浚铭换上了廉价的、不合身的旧衣服，头发被刻意弄得油腻凌乱，脸上甚至被化妆师点上了几颗熬夜和营养不良导致的“痘”。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闪烁、带着戾气和怯懦的陌生青年，几乎认不出自己。

    “记住，你是阿明。你欠了三十万高利贷，被逼得走投无路。你恨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你想赚大钱，想出人头地，哪怕不择手段。”

    “但同时，你又怕事，胆小，轻易不敢惹真正的狠角色。这种矛盾，就是你最好的保护色。” 负责特训的老刑警声音沙哑，目光如鹰隼般盯着他。

    接下来的训练，是陈浚铭从未想象过的“课程”。

    学习辨认不同种类的毒品和包装方式，了解黑话和行规，练习“不经意”地打听消息，模拟在怀疑和试探中周旋，甚至……学习如何挨打，如何在被控制时保护要害，如何制造机会传递信号。

    一次模拟对抗中，扮演毒贩的陪练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胃部，陈浚铭痛得蜷缩在地，眼前发黑，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起来！这点疼都受不了，进去就是死！” 教官厉喝。

    陈浚铭咬着牙，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想起陈思罕沉稳的目光，想起左奇函拍着他肩膀说“哥罩着你”，想起队长那句“活着回来”。

    他不能倒在这里。

    训练间隙，他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手机被收走了，他无法联系外界。

    不知道思罕哥在做什么，不知道奇函哥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不知道队里……有没有人在想他。

    他想起后天是陈思罕的生日。原本计划好的庆祝，现在全乱了。

    他悄悄摸了摸贴身口袋，那里有一个硬硬的小东西——是他之前偷偷买的，准备送给陈思罕的生日礼物，一个定制的、刻着两人名字缩写的袖扣。

    很小，不贵重，但他挑了很久。现在，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送出去。

    他握紧了那个小盒子，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一定要活着回去。把礼物送给他。亲口对他说一声，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