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多日以办公室为家，每个人都攒了不少“家当”。

    陈浚铭的东西最少，他默默整理着自己那个简单的背包，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陈思罕的方向。陈思罕正在关电脑，侧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陈浚铭抿了抿唇，手伸进背包内侧一个带拉链的小口袋里，摸了摸里面那个硬硬的小盒子。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微微蜷缩。袖扣……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哥哥。之前在指挥中心，气氛太紧绷，后来又是抓捕、审讯、结案……一直没找到独处的、轻松的时刻。

    “浚铭，发什么呆？走了！” 左奇函拍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重。

    陈浚铭回过神，背上背包：“哦，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又难掩疲态地离开了市局大楼。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有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混合的味道，平凡，喧闹，充满生机。

    劫后余生，再看这寻常街景，竟有种不真实的美好。

    回到他们共同居住的别墅时，已是下午。别墅坐落在相对安静的街区，有个不算大但打理得很舒服的院子。

    一进门，王橹杰就发出一声夸张的喟叹，把自己摔进客厅柔软的大沙发里：“啊——我的床！我的游戏机！我的雪碧！我想死你们了！”

    “先去洗澡，一身办公室的馊味，别污染我的沙发。” 杨博文一边换鞋一边嫌弃道，手里已经拎上了从超市带回来的几个大袋子。

    “就是，快去快去，洗完澡下来帮忙摘菜！” 张函瑞也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转身就往厨房走，准备给杨博文打下手。

    左奇函笑了笑也拎着自己的装备上了楼。陈思罕对陈浚铭道：“你也先上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放松一下。一个小时后下来吃饭。”

    陈浚铭点点头，看了一眼已经窝在沙发里开始用手机点外卖（被杨博文瞪了一眼后改为搜索菜谱）的王橹杰。

    又看看在厨房里已经开始忙碌的张函瑞和杨博文，最后目光落在正准备上楼的张桂源身上。

    张桂源似乎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温和，带着询问。

    陈浚铭摇摇头，示意没事，然后跟在陈思罕后面上了楼。

    他的房间在陈思罕隔壁，不大，但整洁明亮。

    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些许喧闹，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放下背包，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院子里葱郁的绿植，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紧绷了太久的心弦，在这一刻，才真正、缓缓地松弛下来。

    他发了一会儿呆，才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握在手里。盒子不大，却似乎有千斤重。

    袖扣是他在一次外出时偶然看到的，款式简洁，铂金材质，镶嵌着极小的、深蓝色的碎钻，像夜幕中疏朗的星，低调，又隐隐有光。他一眼就觉得，很适合哥哥。

    可是……怎么给呢？

    直接说“哥，送你的”？会不会太突兀？哥哥会喜欢吗？他会不会觉得浪费？

    陈浚铭难得地纠结起来，对着盒子看了又看，最后叹了口气，把它小心地放在枕头底下。等晚上吧，找个机会。

    洗完澡，换了舒适的居家服，陈浚铭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连日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他下楼时，厨房里已经飘出诱人的香气。

    杨博文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张函瑞在旁边笨手笨脚地剥蒜，不时被杨博文嫌弃两句。左奇函在餐厅摆碗筷，动作利落。

    王橹杰终于被摆完碗筷的左奇函从沙发上揪起来，负责擦桌子和倒饮料。

    张桂源则站在厨房门口，一边跟杨博文说着什么，一边顺手接过张函瑞剥好但形态可疑的蒜瓣，自然地放到砧板上，拿起刀，熟练地拍碎、切末。

    很平常，很琐碎，甚至有些吵闹。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水流声，说笑声，左奇函嚷嚷着要喝冰可乐被杨博文严词拒绝的抗议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

    这就是“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