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也从书房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手机，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看到餐厅里热热闹闹的景象，他眉间的褶皱舒展开，把手机随意放在一边。

    “队长，又有案子？” 左奇函擦着头发走出来，敏锐地问。

    “不是，” 张桂源在陈思罕对面坐下，接过杨博文递来的粥。

    “老秦的电话，问我们休假期要不要一起去钓鱼。” 老秦是隔壁刑侦支队的队长，跟他们关系不错。

    “钓鱼？不去不去，好不容易休个假，我要在家躺平！” 王橹杰第一个反对。

    “你可以去当鱼饵。” 张函瑞吐槽。

    众人笑起来。早餐在轻松拌嘴中开始。白粥软糯，煎蛋火候正好，培根焦香，简单却抚慰肠胃。

    陈浚铭喝了一大口粥，觉得从胃里暖到心里。

    “对了，思罕，浚铭，” 张桂源吃了口煎蛋，很自然地说，“下午两点，我陪你们去医院。已经跟赵主任约好了，他今天下午在。”

    陈思罕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张桂源。

    “……嗯。” 陈思罕垂下眼，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拒绝的话。

    早餐结束了。左奇函主动收拾碗筷，杨博文要去超市补点日用品，问谁要一起去。

    “我我我！” 王橹杰立刻举手，“我要买新出的薯片口味！还有可乐！”

    “我也去，买点咖啡豆，队里的快喝完了。” 左奇函擦干手，说道。

    “那行，函瑞你看家？” 杨博文看向张函瑞。

    “我看什么家，我又不是狗。” 张函瑞翻了个白眼，“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转眼间，偌大的别墅就剩下张桂源、陈思罕和陈浚铭三人。

    张桂源去书房处理一点收尾工作，陈思罕则拿了本书，坐到客厅落地窗旁的躺椅上，安静地看。

    陈浚铭看看哥哥，又看看二楼书房紧闭的门，决定回房间收拾一下，顺便……想想下午去医院的事。

    他其实有点害怕去医院。不是怕打针吃药，是怕那些检查，怕医生询问他卧底期间的感受，怕那些刻意被压下的惊惶和噩梦会被再次勾起。

    但他知道必须去，张队和哥哥都不会允许他逃避。

    他回到房间，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已经空了的丝绒小盒子，在手里摩挲着。送出去了，哥哥也戴上了。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踏实不少。

    他把盒子小心地收进抽屉，然后开始慢吞吞地整理房间，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只是借此平复有些纷乱的心绪。

    中午杨博文他们回来了，拎回大包小包。王橹杰如愿以偿买到了新口味薯片和一大瓶雪碧，正嚷嚷着要立刻开封，被杨博文以“马上吃午饭了”为由无情镇压。

    左奇函把新买的咖啡豆放进密封罐，张函瑞则兴致勃勃地研究着一种看起来奇奇怪怪的进口零食。

    午饭简单吃了杨博文下的面条，味道一如既往的好。饭后，张桂源看了眼时间，起身：“思罕，浚铭，准备一下，该走了。”

    陈思罕合上书，站起身。陈浚铭也赶紧从沙发上起来。

    “要我开车送你们吗？” 左奇函问。

    “不用，我开车。” 张桂源拿起车钥匙。

    “那行，检查完了早点回来。” 杨博文叮嘱，“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的都行。” 陈思罕说。

    “我想喝汤。” 陈浚铭小声补充。

    “好，那就炖个汤。” 杨博文笑着应下。

    去医院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张桂源专注开车，陈思罕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陈浚铭坐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

    张桂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开口，声音是惯常的沉稳：“别紧张，就是常规检查。赵主任是院里最好的专家，也是老朋友，人很好。”

    “嗯。” 陈浚铭低低应了一声。

    “你的情况，我跟赵主任大致说过，” 张桂源继续道，语气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主要是帮你全面评估一下身体状况，做几个必要的检查。”

    “心理评估那边，也有专门很靠谱的医生，你不用有负担，想到什么说什么，或者不想说也没关系，只是聊聊天。”

    陈浚铭点点头，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因为张桂源平实的话语消散了些许。

    他看向副驾上的哥哥，陈思罕依旧看着窗外，侧脸平静，但微微抿着的唇线显示他并非全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