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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四十五分,阳光正好,但理工大学西侧毗邻湿地的废弃泵站区域,却笼罩在一片破败与荒芜之中。
锈蚀的铁丝网歪斜断裂,半人高的枯草在微风中瑟索,废弃的水泥建筑沉默地趴在杂乱的灌木和倾倒的管道后,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狰狞的钢筋。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铁锈和淡淡水腥气。
陈檬独自一人,背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向泵站方向走去。
他步伐不快,显得有些犹豫和不安,不时抬头四顾,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背包带子,完美扮演着一个既渴望又忐忑的赴约者。
袖口下的监测器稳定地工作着,衬衫纽扣的镜头静静记录着周围的一切,鞋跟里的定位器每隔几秒就向指挥车发送一次加密脉冲。
他的心跳比平时略快,呼吸也稍稍急促,这既是紧张,也是表演。
他能感觉到,在那些枯草后、断墙边、甚至远处稀疏的树林里,有无数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那是他的队友,一张无形的大网,正随着他的脚步缓缓收紧。
指挥车内,气氛凝滞。几个屏幕分别显示着陈檬身上不同设备传回的画面、生命体征数据、以及泵站周边的热成像和电子信号监控图。
张函瑞紧盯着陈檬的生理数据曲线,王橹杰则专注分析着实时画面和声音,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左奇函和杨博文不断调整着接收天线,确保信号稳定,同时监控着可能出现的干扰。
“陈檬,放慢呼吸,心率有点上来了。保持自然,你在接近目标区域,紧张是正常的,但别过度。”
张函瑞的声音透过隐藏式耳机传入陈檬耳中,平稳而冷静,带着安抚的力量。
陈檬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放慢了脚步,做了个看似深呼吸的动作。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随即是张桂源低沉而简短的一句:“已就位。前方安全。”
突击预备队已经潜伏在预定位置,像猎豹般蛰伏。
泵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栋两层的水泥建筑,看起来像个小厂房,窗户大多破损,用木板或铁皮胡乱钉着。
唯一完好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此刻虚掩着,露出一道狭窄的黑暗缝隙。
陈檬在距离铁门约二十米处停下,脸上露出明显的踌躇和畏惧,对着铁门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又不敢喊,最终只是掏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发信息询问。
这个距离,既能观察入口,又处于相对开阔地带,若有变故,便于队友反应。
就在这时,那扇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些。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后的阴影里,看不真切,只能看出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进来。” 一个声音传出,不是合成音,而是真实的、略带沙哑的男声,听起来年纪不大,但语调平板,没什么感情。
陈檬身体明显一僵,手指攥紧了手机,似乎更加害怕了。
他犹豫了几秒,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慢慢朝铁门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很实,仿佛在给自己鼓劲。
耳机里传来张函瑞的低声警告:“注意,对方现身。保持警惕,按计划应对。心率又上来了,控制呼吸。”
“门后有热源反应,一个,体型与门口人影匹配。室内有多个不明热源,分布散乱,难以判断是人还是设备。”
“信号正常,但进入建筑后预计会有衰减。”杨博文的声音同时响起。
陈檬走到门前,距离那个身影只有两三米。
他终于看清,对方是个年轻男人,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发黑,眼神有些涣散,但看人的时候,又给人一种古怪的专注感。
他侧身,示意陈檬进去。
陈檬咽了口唾沫,迈步走进门内。
一股混合着霉味、灰尘、机油和某种难以名状的甜腥气扑面而来,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将大部分天光隔绝在外。
借着从破损窗户和高处气窗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陈檬勉强看清了室内的景象。
这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散落着废弃的机械零件、破损的木箱和杂乱的垃圾。墙壁斑驳,高处有管道穿过。
大厅的一角,堆放着一些用防雨布盖着的东西,形状不规则。而在大厅中央,相对空旷的地方,摆着几把折叠椅,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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