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飞机准时降落在C市国际机场。舷窗外，熟悉的城市天际线在午后的薄雾中若隐若现。

    机舱内，连日奔波的疲惫写在每个人脸上，但那种任务完成后的松弛感，也让空气比出发时轻快了许多。

    取行李、等车、驶回市局。一路上，王橹杰靠着车窗打了好几个哈欠，被左奇函调侃说他在E市把一年的觉都欠下了。

    王橹杰懒得反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后肘击了左奇函一下，惹得杨博文笑了一声。陈浚铭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幕幕掠过，心里涌起一种踏实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回到十八楼，将各自的装备和物证交接归档，又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已经过了中午。

    张桂源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行了，活儿都干完了。今天下午到明天，全体休整。后天早上正常上班。都回去好好睡一觉，别让我在办公室看到谁在加班。”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办公室。楼下，来接他们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一行人拖着行李箱，像一群刚刚结束长途拉练的士兵，带着满身的风尘和疲惫，回到了那个他们共同称之为“家”的别墅。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残留的熏香、厨房角落里若有若无的调味料味道、以及阳台上那盆被杨博文临走前浇透了水如今依然生机勃勃的绿萝。

    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几天，只等着他们回来重新启动。

    “终于到家了——”王橹杰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扔，整个人扑进客厅的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我宣布，这张沙发从现在起就是我的领地了，谁都不许跟我抢。”

    “没人跟你抢。”左奇函拖着行李箱路过沙发时，顺手把王橹杰扔在地上的鞋子摆正，放进了鞋柜里。

    杨博文已经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检查了一圈，回头道：“冰箱里剩的菜不多了，晚上得去趟超市补货。”

    “明天去吧，今天大家都累了。”陈思罕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杯水，“下午先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众人没有异议。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确实让每个人的精神和身体都绷到了极限。现在回到安全的环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松下来了。

    陈思罕喝完水，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他确实累了——在E市的这几天，他几乎是连轴转地分析数据、梳理线索、参与案情研判，睡眠时间加起来恐怕不超过十个小时。

    此刻回到熟悉的房间，他甚至连窗帘都没来得及拉上，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楼下，王橹杰已经打开了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当背景音。陈浚铭从冰箱里翻出两罐雪碧，递给王橹杰一罐，自己也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靠着靠垫，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而自在的共处，比任何热闹的交谈都更让人放松。

    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左奇函靠在流理台边，看着杨博文将几天前剩下的蔬菜整理出来，该洗的洗，该扔的扔，动作利落而自然。

    “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左奇函问，语气随意。

    杨博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想了想道：“上午想去趟电影院，之前想看的那部片子好像还在上映。下午可以去逛逛超市，把家里缺的东西补一补。你呢？”

    “我也没什么事。”左奇函说，语气依然随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一起吧。看电影，然后逛超市。”

    杨博文轻轻“嗯”了一声。但左奇函注意到，他洗菜的动作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客厅里，王橹杰和陈浚铭正对着电视上一个搞笑综艺片段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寻常，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追逐和对抗，只是发生在另一个时空的故事。

    张桂源从楼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窝在沙发上的王橹杰和陈浚铭，扫过厨房里并肩站立的左奇函和杨博文，最后落在正从阳台收了一件晾干的衬衫、准备拿回房间的张函瑞身上。

    “函瑞。”他叫了一声。

    张函瑞停下脚步，回过头：“嗯？”

    “明天中午，十一点半，楼下等你。”张桂源说，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像是在确认一个普通的行程安排，“之前说好的那家餐厅，我订好位了。”

    张函瑞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我记着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上了楼。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张桂源似乎看到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

    张桂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