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破门工具无声地剪断了锁栓。铁门被缓缓推开，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门后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水泥空地，面积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

    空地的远端，是一排废弃的厂房，窗户大多破损，墙面爬满了干枯的藤蔓。而空地中央，有明显的轮胎碾压痕迹，蜿蜒延伸向那排厂房中最中间的一座。

    陈浚铭站在警戒线边缘，透过技术组架设的照明设备，看清了地面上的痕迹。那些轮胎印的宽度和间距，与23路公交车的参数完全吻合。

    “它确实开进来了。”他低声说。

    王橹杰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厂区，眉头微皱：“但开进来之后呢？厂房的门没那么高，公交车进不去。如果它停在了这片空地上，那现在车在哪？”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张桂源带着张函瑞和两名技术员，沿着轮胎印向厂房方向走去。

    印记在距离厂房大门大约十米处变得凌乱起来，像是车辆在这里进行过多次转向或倒车操作，然后——消失了。

    不是被覆盖或抹去，而是在一片相对平整的水泥地面上，突兀地中断了。

    张桂源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照射地面。水泥地面看起来完好无损，没有任何暗道或升降平台的痕迹。

    但轮胎印确实就在这里中断了，像是那辆车行驶到此处时，被某种力量凭空提起，离开了地面。

    “这不可能。”身后的一名技术员脱口而出。

    张函瑞没有说话。他站在轮胎印消失的位置，环顾四周。

    厂房的高墙在暮色中投下深重的阴影，破损的窗户像一排空洞的眼窝，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他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异样感，像是有什么东西隐藏在视线之外的角落，正在观察着他们的每一步行动。

    他收回目光，看向张桂源。张桂源也正好抬起头，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这不是一起普通的失踪案。

    从现场的情况来看，它从一开始，就不是。

    轮胎印消失的消息通过对讲机传到外围时，王橹杰正蹲在铁门附近检查地面上的其他痕迹。

    他抬起头，和陈浚铭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凭空消失？”王橹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又不是变魔术。”

    陈浚铭没有接话，但已经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调出这片厂区的历史卫星图。

    他快速对比了近几年的影像变化，试图找出任何可能被忽视的地下结构或改建痕迹。

    左奇函和杨博文从厂区东侧绕了一圈回来，带回了更多信息：“东侧围墙外的确有公交车轮胎印，但只有进来的痕迹，没有出去的。车开进来之后就没再开出去。”

    “那它总不能原地蒸发了吧？”陈思罕说。

    杨博文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落在了厂房紧闭的大门上，若有所思。

    张桂源从轮胎印消失的位置走回来，张函瑞跟在他身后。张桂源的脸色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凝重，但他的步伐依然稳定，看不出任何慌乱或犹疑。

    “厂房内部查过没有？”他问左奇函。

    “还没有。门锁着，等破拆指令。”

    “破拆。”

    几分钟后，厂房大门被液压钳剪开。铁门向两侧滑开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区内回荡了许久。

    门后是一片漆黑的巨大空间，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和机油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像是陈年货物腐烂的气息。

    左奇函率先踏入，战术手电的光束扫过四周。

    这是一座废弃的机械加工车间，高大的屋顶上悬挂着锈蚀的起重链条，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机床和零件。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地面上那些清晰的轮胎印。

    轮胎印从敞开的大门延伸进来，在车间中央绕了一个弯，然后停在了车间深处一个巨大的、覆盖着防水布的物体旁边。

    左奇函放慢了脚步，手电的光束缓缓移向那个被防水布覆盖的物体。布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但从轮廓来看，它的大小和形状——

    “是一辆车。”他低声说。

    张桂源快步上前，抓住防水布的一角，用力一扯。厚重的防水布滑落下来，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灰尘散去后，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那辆车的轮廓。

    是一辆公交车。车身涂装着23路的线路标识，挡风玻璃完好，车门紧闭，车内一片漆黑。

    正是那辆失踪的末班车。

    王橹杰站在门口，看到那辆公交车静静停在厂房深处的画面时，感到一阵说不清的违和感。

    它太完整了——没有碰撞痕迹，没有破损，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开进这里，然